了。
真的……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鹿芩看了看郝景时,看了看他身侧无精打采的郝氏族人,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最后一抹残霞已经褪去,发黑的深蓝自天边漫漶开来,一弯月牙虚虚地隐在其中。
迷蒙的月光笼罩着这片贫瘠的土地,照着被流放的这些人,他们脸上没有悲欢,也不关心外界的动静,哪怕被月光照着,也是灰蒙蒙的,渺小如土地上长着的枯草。
她想到小时候背过的诗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可春风吹不到这片土地,枯草如何再生……
鹿芩脑中空白许久,慢慢垮下脊背,肌肤与衣料贴上,才惊觉衣裳已经变得汗津津的。
她道:“可是就算,就算咱们什么也不做,鹿萍她也不会让你活着去到边地的,她十有八九已经在路上做了埋伏了……”
望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郝景时心下一痛,不自觉地向前倾身,轻轻顶着她的额头。
“鹿萍只想让我给她娘偿命,终究不会把你怎么样。别再为我做任何事了,阿芩,为了咱们的孩子,你要好好的。”
鹿芩攥着他的衣袖,昂起头,眼里泛起泪花。
他不像他,他总是喜欢连名带姓地唤她,从不唤她阿芩。
他们一直吵吵闹闹的,在这种时候,他却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喊她,甚至带了一丝释怀,像是在做临终前的嘱托,交代未完成的遗愿。
说着说着,他还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哽咽了:“入宫之前,我已经将那两个荷包挂在观桃寺的树上,老人不是说……”
“我们,我们来世还会再见的。”
鹿芩猛地摇摇头。
“不。”她被他的话触痛了,眼泪不停打转,“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失去的恐惧扼着咽喉,鹿芩哭不出来,口中不停念叨着“有办法”,仿佛这是一道救命咒语,念的越,希望就越大。
郝景时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唇,怕她受太大的刺激,于是一遍遍抚摸她的头。
鹿芩并没有知觉,她变得极度冷静,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表情,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处。
沙沙的风声听不见了,沉重的枷锁声听不进……最终,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忽然灵光一闪。
“有办法,夫君。”
鹿芩凝固的五官终于动起来了,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