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父又道:“那至少也得让这小蹄子给您赔罪才是。”
也不等祝凌霜说什么,他立刻指挥护卫往那郎君身上泼水,强行唤醒他。
祝凌霜没来得及阻止,冰凉的水将那郎君浑身浇透。
郎君睫羽微颤,缓缓睁眼。他的药效似乎并未完全过去,四肢仍然无力,连眼皮也只是轻轻掀起来。
他的眼睫和发梢都在滴着水,身上因水湿透,本就极薄的轻纱变得更透,紧贴着身,腹部因喘息微微起伏,肌肤若隐若现。
祝凌霜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鸨父瞥了眼祝凌霜的神色,道:“县主可要他给您赔罪?”
祝凌霜未答,只瞧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不免悲观:这一天又要过去,离死亡日期又近了一步。
鸨父见祝凌霜没有反应,又试探着问:“听说今日县主来楼中赎人?若是县主有看上的,侍身去给您带过来?”
祝凌霜转过脸来,叹气道:“罢了,他们既不愿,不必勉强。我回府了,你也不用再为难这郎君了。”
见她不欲深究,鸨父忙喜道:“那侍身送您。”
可在她刚踏出一步时,塌边那红衣郎君却骤然伸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角。身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叮铃作响。
祝凌霜顿步,垂眸看去。
郎君抬起眸,唇线紧抿,却一言不发,只直直望着她。
不知为何,祝凌霜竟莫名从他眼中看出几个大字:
带我走。
祝凌霜微微挑眉。城中郎君视她如洪水猛兽,躲都来不及,现在居然有人主动拉住她不让她走?
鸨父见人攥着祝凌霜衣袖,忙招呼侍卫把人拉开。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上来,正要架起那公子。
“慢着。”祝凌霜开口阻止。
她略略侧身,对鸨父道:“这个人,我要了。”
厢房内静了两息。
鸨父甩了甩团扇,欲言又止,看样子不太愿意放人。
一张银票突然飘到他手里。
“……”
紧接着,又是一张,两张。
与县主从前的手笔相较而言,不算特别阔绰,但赎下这么一个犯错的花倌倒也差不多了。
鸨父接过数额不小的银票,笑意堆满,却还是有些为难:“县主,不是侍身不想,只是这郎君来历不明,没有户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