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李秀兰,转向李砚泽时缓和了许多,“你是李砚泽吧?你叔叔过世的信是我发出去的,进来吧。”
“好。”
李砚泽点点头,转向李秀兰时眨了眨眼,“姐们,别在意……你说的对,我这侄子当得的确够糊涂的。”
李秀兰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走向主任办公室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主任办公室不大,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两把木椅,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王主任示意李砚泽坐下,自己则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主任,你贵姓?”李砚泽问道,目光在办公室内快速扫过,注意到墙上挂着的街道辖区示意图和办公桌上整齐摆放的各类文件。
“我姓王。”王主任将信封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我们给南锣鼓巷居民建档时,就知道李大海的情况了……”
她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敲打,“你叔叔其实不是病死的。”
李砚泽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
“是轧钢厂的机器故障,一根钢钎……”王主任做了个穿刺的手势,声音压低了些,“这些事不好明说,但我们街道办替你要了双倍的抚恤金。”
她边说边观察李砚泽的反应。
李砚泽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最后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好的,谢谢主任。”
李砚泽问道:“主任,我叔叔的后事是街道办办的,丧葬费用是多少?我想给他还上。”
王主任诧异地挑了挑眉:“不用,李大海是我们南锣鼓巷的居民,而且你那时候没来,我们当孤寡老人处理的。”
“总不能真让他死了还欠着公家的债吧?”李砚泽苦笑道,“这钱还是给了好,别到时候他给我托梦,让我来还钱可就晦气了。”
“哈哈哈!”王主任的笑声洪亮,震得窗玻璃都微微颤动,“你年纪不大,哪里知道的这么多弯弯绕绕……”她忽然正色道,“对了,你什么学历?”
“高中毕业。”李砚泽答道,随即又追问,“主任,费用到底是多少?”
“真要给?”王主任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都来继承叔叔的房子和工位了,他死了还要占公家便宜,那就是我的问题了。”李砚泽的语气很坚决。
王主任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账册,翻到某一页:“行,我看看……”她抽出一张油印的表格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