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他两百年前就突破大乘,她故意捧高,暗忖这种人心志如铁,能有何事可惧?
心魔劫定是手到擒来,若能顺着这夸奖,套点破境窍门……
不料谢无泪竟沉默了片刻。
藏书阁内,只余楼阁外雨声如注,与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良久,他才开口,轻如叹息:“其实,险些陨落。
虞欢:“?”
她蓦然抬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
话一出口便觉僭越,却已收不回:“大人难道……也有惧怕之物?”
谢无泪似乎并无被冒犯的不悦,反倒像被她的惊讶取悦,神情微妙。
虞欢看着他一脸“既然你这么想了解我,我便勉为其难说给你听”的施舍意味,嘴角微抽。
他注视着她,却又好像在看虚空远处,似穿透她的皮囊,望见了深埋时光里的碎片。
声音染了丝难辨的缥缈,“怕这一切,都是虚妄,转瞬即逝,一触即碎。”
虞欢愣住了:“怕虚妄?”
典籍里倒有记载,这般心魔多是修士疑心自己道基不稳、修为作假。
怕毕生所求,到头来是场空。
可他怎么会怕这个?
莫非,溯命最擅长勘破虚妄,却因太过清醒、看透一切,竟从这满眼幻灭里,生出对无常的惧怖?
深知宿命无常,怕所有努力终成虚妄,所坚守的一切不过镜花水月,故而丧失生趣,失去动力?
这是独醒者的代价。
她怕结局是真,他竟怕一切是假。
她知追问劫数是大忌,强压下心头的好奇,绕弯子求经验:“那大人……是怎么渡过去的?”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似有暗流涌动,又似空茫无物。
他缓缓道:“化假为真。”
虞欢:“?”
“法则之外……亦是存在。”
他轻声说着:“将这虚妄,证其为真。”
虞欢:“?”
“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信我要找的,都存在……”
他微微偏头,以手支额,换了个姿势看她,嘴角勾笑:“自然,就不怕了。”
虞欢听得怔忡,心底却翻起极大荒谬,简直不可思议。
这算哪门子渡劫之法?
常理而言,克服对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