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从未因此责怪她,反倒对她保护有加,宫里所有人都待她很好很好。因为倒霉,她什么都做不好,总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经常闹出不少笑话来,是整个王朝背地里最大的笑柄。
其实这些藏在表面恭维之下的奚落她都知晓,但她并不会因此自卑或是羞愧。正如母后与父皇都曾对她说过的,这不是她的错。
难道生来如此,便是罪吗?
她决不屈从于既定的命运。
活了十八年,谢云初时时刻刻在与这困住她的霉运抗争着,一次次从跌倒中挣扎着站起来。
可到了最后,她却还是因此死去了……
谢云初看着镜中沉到湖底的自己。
这一天,也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暮春午后。
她不过是在湖心亭中屏退众人小憩,却因栏杆无端断裂而落入湖中溺水身亡。
在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她好像看到了湖边一拥而上的宫人和匆匆忙忙赶来的母后父皇……万般遗憾,只是无法再陪伴他们左右了。
孽镜台的波纹逐渐重归平整,谢云初垂眸,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她竟有些怀疑,她那些与命运的拼搏缠斗了。
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用,不过都是些无谓的挣扎罢了……
“没有结束。”萧骕压下了眸底的复杂,淡淡出声。
“什么?”谢云初看向他。
萧骕沉默一瞬,抬眸看她,“死亡,并不是结束。”
谢云初心里一怔,一下便明白了萧骕的意思。
肉身之死,并非终局。自由的意志,是杀不死的。
似乎又有一簇小小火苗从谢云初心中倏然窜出,以燎原之势不经意间便燃起熊熊烈火。
到底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大人!”
只见陆随安快步走了过来,看了看谢云初,神色有些异样的复杂,他小声对萧骕嘀咕了两句。
萧骕眉心一蹙,眸色变了变,“叫孟荼来。”
谢云初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直觉应是与她有关。
不禁腹诽:怎么回事,还让不让她好好死了……
——
审判司,正堂。
萧骕端坐在主位上,陆随安恭敬地站在一旁。
“陆随安,急急忙忙把我叫来是作甚?”
身影未到,声音却先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