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亦应入学堂,在全大胤掀起了轩然大波。而江太傅是为数不多的支持者,不仅将女儿送进了太学,还屡次在朝堂之上与反对派据理力争。
她与江月如,便是当时太学之中最早进来的唯二女学生。
那时她还小,尚且无法与霉运相抗衡,在学堂上闹出了不少笑话。而在所有人奚落的眼神里,只有江月如清清淡淡与平日无异。
谢云初也曾小心翼翼地询问,而江月如却回应如常,“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谢云初,霉运也好,好运也罢,世事无常,焉知孰为祸福。”
“有这个闲工夫想东想西,不如多读点书吧。”
想到这里,谢云初不禁笑了笑,可下一秒,她的眼神中便又流露出了浓浓的哀愁——
这似月色般皎洁无暇的少女,怎就会在这如花的年纪翩然离去呢?
心中怀揣着不解与遗憾,她穿过江家层叠步廊,终于见到了卧于病榻之上奄奄一息的江月如。
“月如……”谢云初喃喃唤道,眼中填满不可置信,也曾艳绝一时的她,怎么消瘦成这副形销骨立的模样了。
“云初?”江月如眼中划过惊异,旋即自嘲般笑笑,“这就是临死前的走马灯么?”
“你是真的要死了。”黑无常站在一旁,抱臂冷冷道,“我们是来收你入地府的。”
“好啊。”江月如笑了出来,眼角蓦地滚下一滴泪来,“死了好啊。”
“月如,你这是怎么了……”谢云初不忍道。
“没想到临死前竟还有你陪着我。”江月如看向她,扯了扯苍白的唇角,眼中却充斥着满腔的不甘悲愤,“生作女子能与你相知相识,是我之幸。而生作女子,却空有一腔抱负无法施展,是我之恨!”
“云初,你可知,我父亲要我嫁与你兄长。”
“太子哥哥?”谢云初一愣,“可他已娶正妻,二人感情也颇为深厚呀?”
江月如激动起来,猛烈咳了两声。她用手绢狠狠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连你都明白的道理,而他们却都揣着明白当糊涂。”
“我曾以为……父亲送我去学堂是对我的偏爱。却不料,这只不过是他包装我这件商品的手段!什么咏絮之才、治宅之贤,不过都是为了提升我的价值好将我卖个更高的价钱罢了!!”
谢云初沉默了,她比谁都更明白江月如有多厉害。不仅出口成章,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亦心怀苍生。
江月如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