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国境,官道旁客栈。
马蹄声歇,四人在大魏边境一家略显简陋的客栈前勒马。
人界的法则如同无形的厚重棉絮,包裹着他们,使得周身灵力运转滞涩难言,比预想中更令人不适。
“就在此歇脚吧,明日再赶路。”
谢青釉率先下马,声音依旧温和,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人界对高阶修士的压制尤为明显。
叶蓁轻盈地跳下马背,好奇地环顾四周带着风沙痕迹的土黄色院墙:“这便是凡俗地界?灵气果真稀薄得很。”
她语气里更多的是新奇而非抱怨。
李沉鱼沉默地跟着下马,双脚踩在干燥的黄土上,目光掠过远处隐约的村落轮廓和更远方绵延的山脉线条,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又酸又胀。
大魏,靖安侯府,故地重游,物非人亦非。
那些被刻意深埋的前世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隔世的尘埃与血腥气。
俞桉最后下马,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
他面无表情地扫过眼前的客栈,那双紫眸在略显晦暗的天光下,显得越发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情绪。
人界的压制对他而言似乎并无不同,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在各种压制下隐藏自己。
店小二殷勤地迎出来,接过缰绳:“几位仙长里面请!小店有干净的上房!”
大堂里人声嘈杂,四人寻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空气里混杂着油烟、
尘土和劣质酒水的味道。
叶蓁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用袖子扇了扇风。
谢青釉温和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示意她入乡随俗。
李沉鱼有些心神不属,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划动。
旁边人的谈话声音很大。
“唉,这该死的虫子真是没完没了!我们跑商的路过好几个镇子,十室九空,惨呐!听说皇城里都开始死人了!”
店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搭话,脸上带着惧色:“客官您说的是!咱们这偏远地方还算好的,听说靠近晏城那边,地里长的庄稼都黑了,人死了……尸体上能开出那种血红血红的花,邪门得很!”
“王老哥,你是从南边来的,那边情况到底咋样了?真像传言说的那样人都死绝了?”一个黑脸汉子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