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郑和七下西洋,扬国威于海外……”
“今朝,莫不是我林晚,也有‘机会’要去那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走一遭不成?”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到那张写着“金鸡纳霜”的草纸上。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现实的冰水浇淋,只剩下微弱的火星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
前路,似乎再次被浓雾笼罩。
知道了解药,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那样遥远。
林晚用力甩了甩沉重混沌的脑袋,试图将那些纷乱繁杂的思绪暂时统统甩出去。
指尖传来桌面的粗糙冰凉,让她稍稍定神。
她的目光扫过手术台上那些闪着寒光、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器械,以及旁边所剩无几的珍贵药品——
麻醉剂、抗生素、止血粉……
每一样都可能是未来救命的依仗。
自从来到这岭南之地,那个曾经时不时能给她带来惊喜的急救箱,就跟陷水土不服一般,再无任何动静。
仿佛也对此地的疫病和绝望感到无能为力。
“发扬勤俭节约的精神,要从古代就要开始抓起!”
林晚低声自嘲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她不敢浪费分毫,仔细地将每一件工具擦拭干净,小心地归拢起来。
用干净的软布包裹好,再郑重地放入随身的包袱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依旧被牢牢捆绑在手术台上的疫民。
麻醉的效果尚未完全褪去,他的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显示着生命最后的顽强痕迹。
但林晚知道,经历了这样一场粗暴的解剖,又失去了现代医疗设备的生命支持。
在这个缺乏抗感染手段的时代,他的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怜悯,有愧疚。
更有一种身为医者却无法挽救生命的深深无力感。
“若不是现在的医疗条件如此简陋,我林晚一定想尽办法保住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对那个失去意识的疫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对不起了……岭南的万千疫民,一定会记住你的献身……”
“你的牺牲,或许能为我们指明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