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瓴闻言抬起了头,苍白的面上尽是悲凉和诘责,“为什么找不到?”
李不扬一愣。
“难道不是因为打仗他们都去逃命了吗?找不到吃的不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吗,如今吃不上东西又来怪谁?!”流露出愠色。
李不扬的表情耐人寻味,非但不心虚,反而受了委屈似的,眉头皱起,有些无奈地勾起一边嘴角笑,“姑娘,虽说外边雪下得不小,但这顶帽子,我可不戴,这可一点不防风,今年大旱,便是不打仗,粮也稀缺得很,快没得吃了。”
“大旱?”卫瓴匪夷所思,脸上是密布的疑云阴翳。
“连着好几个月没下过雨。”李不扬把皱巴的皮撕开,露出发白的瓤,地瓜是个纽子,“再不下雨,别说是庄稼,井都枯了,还没饿死,先渴死了。”
一口咬掉扒出来的,继续扒皮,看着自己指间,“亏得下了点儿雪,化了,总也算是见了水。”
“哪里旱?”卫瓴却听见荒唐之事一般,难以置信,“你是说,昭国有旱情?”
“哦?原来你不知道?”李不扬看了眼尉迟玄,回过头来继续说,“也是,再旱也影响不到都城,八方粮财汇于一地,外面旱得草根快被人扒净了,城内应是酒筵歌席,歌舞升平,样样儿不落。”他低着头一笑,淡讽不言而喻。
一抬手里的地瓜头,“你也别瞧不上这俩地瓜,叫他们拿个孩子换都肯,快饿死了还能吊两天。”再次递出去,“你真不吃?”
“朝廷的赈灾粮呢?”卫瓴没接,而是坐直了身子,急于问道:“不是有粮仓吗?又不是连旱了数年,官仓那么多粮食,怎么会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而且漕运新渠前几年便开通了,运粮调度不在话下,防不了天灾,难道不能多方相援吗,怎会荒唐到为了口吃的拿孩子换?!”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李不扬始终淡如春水的眼中,漾起一缕悲悯,有一瞬像垂眸观世的佛像,但立马被他不正经的戏谑掩过去,挑起眉一笑了之。
卫瓴方说完,她立马想起来,自己曾经拿一只珠钗,换了玉安。
拿一只珠钗,换了一个人,人命能高贵到何处,又能卑贱到何地,她真的知道吗……
卫瓴压下胸中激荡难平的情绪,“想来,你们是途径了何处,逢旱,民生艰难,但还是请不要拿此事……夸大其词。”
“饶是如你所说,你们此番大举进犯,乃是趁火打劫,更不是光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