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随意地扔着几个卷轴,其中一个卷轴的末端露出的一角裱绫上,有一个极淡的、几乎被磨损殆尽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竟与凌妄手中木牌上的断裂痕有七八分相似!
裴不染已笑嘻嘻地凑到柜台前,用扇子指着那几个卷轴:“老掌柜,这些也是卖的吗?看着有些年头了,我有个朋友就喜欢收这些老物件儿。”
老掌柜瞥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都是些没人要的废纸,堆那儿占地方,你们要是要,随便给几十文都拿走。”
裴不染立刻掏出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那就多谢老掌柜了!”
他麻利地将那几个卷轴都拿起,递给凌妄一个眼神。
凌妄压下心中的波动,也将门口那幅山水画取下,付了钱。
三人走出书画铺,河风一吹,方才店内的沉闷气息一扫而空。
“有发现?”裴不染低声问,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认真了些。
凌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手中的画和卷轴上:“回去细看。”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回客栈之时,凌妄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座石拱桥的阴影下,似乎有一个极快消失的身影!
那身影速度极快,几乎融于夜色,但惊鸿一瞥间,凌妄却看到那人腰间似乎佩着一把短剑,剑鞘的样式……应当是朔州军!
那些人……竟然也跟到了江南?
——
凌妄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仿佛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那座空无一人的石桥,便继续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裴不染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扇子摇动的节奏却依旧不变,只是靠近凌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阴魂不散啊……看来咱们这趟江南之行,注定热闹了。”
萧溪山还沉浸在买到新奇玩意儿的兴奋中,并未察觉两人之间细微的气氛变化,抱着刚买的一包桂花糕,吃得正香。
回到临河的客栈房间,凌妄立刻将门窗关紧。裴不染则懒洋洋地倚在窗边,看似欣赏夜景,实则警惕地监视着窗外河面与对岸的动静。
凌妄将那张山水画和几个陈旧卷轴在桌上铺开。
画作本身确实平平无奇,笔法稚嫩,意境寻常。但凌妄的指尖仔细抚过画纸上那云雾的墨痕,感受着那极其微弱的、与木牌云纹神似的笔意流转。这绝非巧合,作画之人定然见过类似的纹样,甚至可能接触过与木牌同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