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推开时抖落一地光影。
微风裹着淡香扑进来,檐下灯笼的光晕仿佛在廊前投下揉碎的金箔。那人就静静地立在窗外树下,素白锦袍被风掀起层层涟漪。
他侧脸的轮廓像是被暮色细细勾勒过,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流畅得让人心颤。鸦青发丝被晚风撩起几缕,发尾碎金似的沾着霞光。
察觉到窗户被推开的动静,谢浔平静抬眼。
那双眼睛像被春雨浸透的琉璃,眼尾晕染着胭脂色,偏生眸光清凌凌的,倒映着姜未的身影。
姜未的指尖蓦地攥紧了雕花窗棂,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谢浔……”姜未启唇,唤了一声谢浔的名字,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姜未这般模样,谢浔忽然向前了几步,翻身跃过窗棂,径直跳进了姜未的卧房里。
纵然世人逐渐开始追求放浪不羁,但这还是第一次有外男一声不吭就进了自己的卧房,姜未顿时就愣住了。
面对姜未的怔忪,谢浔倒是泰然自若。
谢浔对于世俗上的男女大防那些没什么认知,狼群里的雌性和雄性也是扎堆成行的。他会进来,只是敏锐地察觉到姜未需要人陪伴,纵然她并没有说出口。
狼,是一种懂得知恩图报的动物。
对于谢浔而言,姜未是救下他一命的人,现在姜未有需要,他看出来了,那么于情于理,都要做出自己的表示。
就是这么简单。
见姜未许久不动,谢浔便慢条斯理地寻了一处空地,席地而坐。
姜未如梦初醒,看了他一眼,又朝窗外探了探,确保没有其他人在附近,便抬手关上了窗。
其实姜未也不知道该让谢浔做些什么,自己又该做些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有谢浔在身边,她内心那种阴暗的,潮湿的,如地苔般被人践踏过的心绪,仿佛宁静了许多。
这样想的,姜未便也走到谢浔身边,学着谢浔的模样,随意地坐在地上。
自从把谢浔要回姜氏宅邸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他们距离这么近。
没有隔着笼子,也没有隔着座椅。
烛火将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
房间内一时很静,谢浔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你没有错。”
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好像没头没尾的。
但姜未却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