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稻穗的清香漫过田埂时,方绪白嘴里的绒草球已吸饱了露水,毛絮黏在嘴角像没撕干净的便利贴。
这是昨天路过溪边时,奎兰蹲在草丛里挑了三分钟的“最圆绒球”,指尖捏着绒草梗转了又转,说“这颗绒毛最软,不会扎到薇薇安大人的嘴”,还特意用手帕擦了三遍才递过来。琥珀色瞳孔在微光里缩成细竖线,耳尖扫过风里的细碎动静:左侧三十步外田鼠钻洞的窸窣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右侧石缝里两只灰雀盯着罗文药箱的眼神太亮(上次奎兰的浆果干就是被这种鸟偷的,气得他蹲在树下发了半天呆),连身后西拉斯踩断枯枝的闷响里,都混着他悄悄攥紧斧头的指节摩擦声——这矮人每次紧张就会无意识抠斧柄,掌纹里还嵌着上次矿石怪的碎屑,是罗文用细针挑了半天才清理干净的。
“步频降到每秒两步,青稻村的晨露含微量土系魔力,会渗进罗文药箱的藤编缝隙,止血草遇潮会失效。”方绪白把绒草球往爪边扒了扒,用猫科特有的短促低吼传递指令。
社畜的本能早成了肌肉记忆,哪怕现在四条腿着地,睡前检查行李时还会在脑子里列清单:“罗文的止血草三捆(油纸三层包裹,避免受潮,昨晚特意放在篝火边烘了半小时)、奎兰的箭矢十二支(尾羽补了三根青雀羽,是西拉斯爬树帮他掏的鸟巢,射程提升五米)、西拉斯的斧头刃口磨损度0.3毫米(昨晚罗文用魔晶石粉末磨过,磨石还是从老马克的铁砧下翻出来的,劈砍超过五十次需二次打磨)”,连今天的路线都标了三个备选——万一遇到魔物,能最快退到青稻村的防御结界里,那结界是老村长去年用稻壳灰混着魔力画的,对影狼这类暗系魔物有克制作用。
罗文提着藤编药箱快步跟上,棕发被风掀起时,耳后淡青色的草药汁痕迹露了出来——那是昨晚帮西拉斯处理斧头划痕时沾的,是能加速伤口愈合的“凝露草”汁液,这总把“资源最优分配”挂在嘴边的罗文,把仅有的三株凝露草全给了队友,自己手上被斧刃划的小口子,只随便贴了片晒干的艾草叶。
他绿眼扫过方绪白爪子下的绒草球,语气像念工作报表:“止血草与干燥艾草分层存放,中间隔了松针防潮;迷迭香用棉纸包好防串味,棉纸是奎兰从精灵森林带出来的,吸潮性比普通纸好三倍;西拉斯的斧头刃口魔晶石粉末附着率90%,劈砍硬度达标,测试过能劈开五厘米厚的青石;奎兰的箭矢尾羽已做防水处理,晨雾里精度不会下降,刚才试射过三支,偏差不超过两指宽。”
话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