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嫦缨盯着他的眼睛。
王望或许自己都没察觉到,每提及他口中这个人时,一帮之主的气质逐渐归于寻常。
暮色四合,慢慢为整座庄子镀上一层朦胧的青灰。
长廊下的灯笼如燃起的星火蜿蜒而出,光晕下,亭中膳食被享用得一干二净。
顾嫦缨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迄今为止享用过最能满足她口腹之欲的菜肴。
“还是王帮主会享受日子。”果腹后人便会渐渐升起怠惰,亭周清风拂过,轻撩过顾嫦缨颊畔青丝。
她一手撑着脸颊,眼神在朦光晕下泛着几分涣散。
王望举杯酌酒,倚在靠背上,阖眸品着酒中口感,“人生几何,何不纵享当下?”
啧,有钱人的发言。
她闲闲一笑,“谁知私底下是不是偷偷苦帮众而富帮主了。”
王望却不怒,只大手豪情一挥,“青帮自微末崛起,成长至今兄弟们不曾相弃,你可知为何?”
“自是只要王某有一口吃的,绝不会亏待手底下任何一个人。我若得利十成,只留三分,其余皆留给帮众兄弟。”
而一侧,那从始至终沉默的下人影子般上前,动作流利的收拾着桌上的残羹。
他眼角余光飞快将二人散漫的姿态敛尽眼底,伸臂叠着碗筷时,手袖忽而一抖——
宽大袖口间竟是机关暗藏,数十发淬着青绿汁液的银针同时朝二人飞射而出!
顾嫦缨长睫微敛,一手撑着脸颊倍显慵懒,右手却快速朝臂间腕带拂过,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弹出。
几枚细长黑镖裹挟着殷红的罡风直扫迎上,那几枚银针在触及时骤然碎成几截哐当落在盘上混入油腻中。
那‘下人’冷哼一声,见王望眼底醉意散去,对他生起肃杀之意,恨然启齿。
“王望,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你我恩怨,你竟胆敢将手伸到我家人头上,你破了祸不及家人的江湖规矩,就不怕遭天下人围攻吗!”
王望这才记起眼前人是谁,他冷笑,“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利不及家人,你儿仗势欺人,硬生生逼得我帮众妻女投河自尽时,你怎么不说祸不及家人了?”
那人眼眶通红,显然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见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直至元神期才停下。
“你留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下地狱同判官说去吧!”
他那双带着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