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立华没有说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雷骁与范威没有催促,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很有耐心地等待着耿立华开口说话。
姜凌停下记录,将笔放在笔录本旁边,凝神思索着。
她知道,雷骁现在询问的,是犯罪动机。
只有弄清楚了耿立华的**动机,才能警示众人。
从犯罪心理学的视角出发,耿立华的确是报复**。但是他的报复并不是立刻复仇,而是一种仇恨长久压抑之后,遇到特定环境或特定事物而激发出来的。从这个角度来看,秦铁山一开始定性为激情**,也不为错。
妻子赵淑芬的死对耿立华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但当时他还需要独自抚养女儿耿思敏,生存的责任压制住了复仇的冲动。他把对妻子的愧疚、对医疗系统的怨恨,转化成了对女儿未来的寄托。
他拒绝所有媒人的介绍,不愿意再婚,将一腔热血全都投注在女儿身上。照顾女儿的身体,辅导女儿的课业,并在女儿的脑海中植入了好好读书、考全国最好的医学院、将来做一个好医生的梦想。
但是,耿立华内心这份对医疗系统,尤其是护士群体的仇恨并没有消失,而是像**一样渐渐浸入了他的身体。
——生活中,耿立华的自行车干净整洁、保养如新;他的房间每个角落都纤尘不染;他和女儿的衣服随换随洗,绝不过夜;他的厨房里所有调料品的摆放都规整无比。
——工作中,耿立华对工具与环境的清理有着近乎偏执的苛求,他的工位是最整洁的,他的工装服是最干净的,他在操作期间一定会戴手套,修理结束之后一定会把所有的器械、零件都清点一遍,确保无误之后方才离开。
他心底的那份仇恨并没有消失,只是不断在发酵、腐烂、发臭。
“6月15号,是我妻子的忌日。”
良久,耿立华终于开了口,打破了审讯室里让人窒息的沉默。
姜凌脑中闪过搜查组找到的那份死亡通知书,果然如此!
耿立华的声音低沉、嘶哑,饱含着压抑的痛苦,还有一份刻入骨髓的眷恋。
“时间已经过去九年了,可我还是忘不了那一天。”
“原本只是子宫肌瘤,做一个简单的开腹手术就行,怎么就没了命呢?”
“我和淑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她性格温柔,做事勤快,很爱笑。每天回到家只要看到她笑眯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