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清雾里一人曳雾绡之轻裾而出,司马晏晞着一身鱼牙绸广罗裙,通体上下俱白,玉腕斜引,某一刻仿若似柳扶风,纨素鲜洁映霜寒。
长安今年的雪还未到,她是第一场。
“是。”衣素与紫棠跟着一众婢女弓身应道,说罢井井有条地排列纵队,依次绕过垂花帘出去,沿宴席座位斟酒。
她低着头走在队伍中,余光瞥着场地中折腰仰面,素手拈作拈花势的人。腰肢韧得惊人,玉臂莲足凌波间,其美不可方物,惊将霜傲和绝艳糅合浑然,她一时看得入迷,差点一头撞上前方的人。
这样冷的天,穿着这样轻薄衣衫,冻僵的指尖和脚腕仍标准精致到不差分毫。
世家女,又如何不辛苦。
此时是冬深腊近之时,淡唇微开的瞬息,便有成团的云雾呼之欲出。
一步一蹈,一团一团,袅袅仿若神识随之腾起升散。这支乐舞仿佛是用她的生命在支撑。
或者说,其实就是。
她为此准备了太久,作为京城贵女第一,十几年来严格要求自己,必须每场比赛都出彩,摘得头魁。她决不允许舞宴出问题。
衣素温笑着垂落眼睫,接着前方婢女出了列,她自动走至下一席位。
场中之人成了真的雪女,呼吸间已俱清寒气,玉骨冰肌,绛趺檀口,美则美矣,她却无端觉得更多是凄艳。
耳边是飘落如新雪的笙音,她谨遵着姑姑的教诲,足不超案前一尺,酒不过盏底二寸。
正将檀木盘放下取时,旁边桌的荒荡膏粱子弟竟对丫鬟动起手脚来。“呦,你这小妞儿长得不错么……”
“抬起头来,让爷看看……”说着,那“嘿嘿”淫|笑声令人生理不适地传出耳中,那人伸出恶爪来,去挑她的下巴。
那丫鬟她说过几句话,也是个可怜人,简直又恼又惊怕,一个劲地缩脖子往后躲,声音可怜地发颤:“大人,大人……”
简直猥琐好色得令人恶心。
衣素心下犯呕,回神至案前,此刻她一手握了酒壶,垂睫仔细,蓦地却也有些直上心头的害怕来!
但她仍是谨记着文兰的话不可直视上席,敛着目光恨不得把脸低到衣领去,仿佛这样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自己攥着杯盏的指尖却抖得没停过:“……”
眼前只有楠木矮桌的暗细花纹,线条精致,隐约露出一些金盏银盘的边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