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愚受诓骗,确为大不敬。弟子愿不知好歹申状,寡廉鲜耻替主子们悬崖勒马,自思悔过。弟子愿一人承担祖上所有降罪!”
众生无音,这些将被她“救”之人沉寂看她。
衣素深吸一口气:“今日申时我家小姐与谭家小姐于西处偏殿起了争执,谭家小姐不慎跌落于地。彼时弟子失手摔了糕点,手亦被碎瓷划破,血滴于地上。”
言至此她忙再次伏地叩首:“弟子知错,污了佛堂重地。”
如斯寂静,针落可闻。
“此事谭家小姐贴身婢女邯郸也知晓。”
“扑通”一声,身侧跪下另一人,接着也伏身,言语切切:“弟子确见。”
“谭家小姐不慎蹭于衣裙之上。实冤!”
“实冤!”邯郸跟着磕头,“咚”的闷响接连两声。
众生百相。
衣素顿了顿,其余人听见她诚诚缓语。“弟子不敢妄谈。如有半句虚言,愿遭五雷……”
“咔嚓”一声,离得近的数人惊诧回头,面上具是惊疑之色。
“……永世不得超生。”
干扰音稍纵即逝,被短暂盖过几句的毒誓,字字清晰接续,端端传入耳中。
丝毫未受影响。
蕲降白倏地松开垂落身侧指节按着的骨头。
梁知声跟随他无由来抬起的视线莫名看去。
却是身后那尊沉默蔼笑的巨大弥勒佛像。
金身灿灿,寿光无量。
只有佛祖看到的一双眼睛,内里瞬息万变。
在你面前毒自己永世不超生。
少年喉内兀自滚出一道短音。
他蕲降白从来没说错,她疯了。
无所顾忌地疯。
国公府贵子蓦地笑了。
笑了,却冷冷转过脸来,看那个伏跪于地,虔虔诚诚的,弟子。
既然无所顾忌,几刻前又何必冒着大雪跑出殿外,让寒风把自己吹死了也要拦住他?!
衣素伏身闭眼:“弟子逾矩了。”
她结束了简单的剖白。
然而更大的惊言还未推出。
她捏紧了手心。
“至于梅树下月事带,”紧紧吸了口气,破釜沉舟般,女子大喊吐言:“乃是弟子的!”
殿门轰地一声巨响。
风大力捶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