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用功了几天,可一想到要回学宫,面对那堆积如山的书本和严苛的夫子,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
周青川看着他那副既期待又害怕的矛盾表情,心中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小少爷。”
“嗯?干嘛?”王辩正看着下人将自己的书箱搬上车,随口应道。
周青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王辩的耳朵里。
“钱夫子休假前留的那些课业,你都做完了吗?”
王辩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无论是那点小小的得意,还是对回学宫的忐忑,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像个生了锈的铁皮人偶一样,转过头来,看向周青川。
那张刚刚还神采飞扬的小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变得煞白。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课业?
什么课业?
完了。
他光顾着玩了,一个字都没写!
周青川看着王辩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脸,看着他那双瞪得溜圆、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眼睛。
终于还是没忍住,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一个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在王辩看来,无异于最后的审判。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王家大宅后院的宁静。
王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他先是指着周青川,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这个家伙,你故意的!”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瞬间切换为极致的恐惧。
“课业,钱夫子,戒尺!”
三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浑身一颤。
“完了完了!”
王辩抱着脑袋,原地疯狂转圈,像一只没头苍蝇。
“钱夫子会打死我的,他真的会打死我的!”
“他上次就说了,再不交课业,就要把我的手心打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