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以下潮湿昏暗,鼠蚁横行。那些人卷着校服裤脚,提一桶衣服,湿拖鞋踩过人来人往的狭窄走廊,弄出一地水渍。
陈向然在门口换了拖鞋,走进宿舍。舍友正堆聚在阳台,有的手里还拎着脸盆,嘻嘻哈哈不知讨论什么。
“最近行情不对,晚饭去后街吃一顿都难咯。”
“文具难道不让买么?学校哪知道我们去后街干嘛。”
“快看楼下,走过来那几个,是他们嘛?”
陈向然被勾起好奇心,凑到他们中间往楼下看。他们宿舍在三楼,可以清楚看到楼下经过什么人。
……
申恺?
是昨晚见过的那群,勾肩搭背横穿后街,仔细一看都还是上回那套外衣,看个头顶也能认出来人。
舍友叽叽喳喳,完全没注意到他。
“你们认识他?”
陈向然突然发问,七个舍友魂被吓飞,阳台不过一丈见方,相互一撞,口杯水瓢、瓶瓶罐罐叮铃咣啷滚了一地,所有人忙着捡起来。
“然哥,”程希猛喘几口,砰砰拍打胸脯,“咱下次出点儿人声,行不?别鬼鬼祟祟的。”
“你们认识那些人?”陈向然蹲下去帮着捡,一边追问。
程希告诉他,是石川中学那边的混混,最近常往海中这一带乱窜,学校可能什么时候就要彻底禁止学生外出了。
陈向然说他混他们的,不招惹他们不就行了。程希才说,有人被打了。
被围攻的是学校风纪自管委员会的高二学长。据这个学长说,是他们风自委内部某个高一的“老好人”,跟石川中学人称“生哥”的混学生有勾结。陈向然知道这个“老好人”,叫纪封道,太过优秀,各方面无可挑剔的“完美”学生。所谓枪打出头鸟,这个纪封道经常成为话题。
因此没人相信这事,但校领导总归是要警惕,宁可禁闭三千,不能放出一个。
比起这个人,陈向然更好奇“生哥”。想起那双燃烧的眼睛,饶有兴趣:“混学生为什么听他的?”
“假的,肯定假的。风自委是什么?俗称校规锦衣卫,学校的看门狗。纪封道想当会长怎么都不可能跟生哥那种有交集吧。”程希刚收完衣服,放下撑衣杆,进屋里,把衣服往行李箱一股脑塞进去。
“咚咚”两声叩门:“风自委巡查。”
来了。
陈向然一回头,就见两个戴红袖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