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沾湿了脸颊,分不清是清水,还是发作流淌的冷汗。扬言要将他锢在身边的人给他灌了今天的药,动作鲁莽粗暴,“嘎吱”一声将人推在床上,棉被紧裹,仿若一只茧缚的蚕虫。
陈向然没有睡去,房子隔音不好,白天挡不住窗外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此外他晓得身边的人在生气——眉头紧锁,唇梢抿成细线,僵硬着手臂由他枕着。
他睁开眼,没有说话,凝视齐怀生的侧脸。
“醒了就说说吧。”齐怀生闭着眼也知道他醒了,“之前我怕刺激你,有些话没机会问。可这样不是办法。”
陈向然仍无波澜,就那么看他,像是思索什么,又像是完全不在意。
“你那时去操场涂鸦,和我告别,上山,为什么那样做?”
陈向然转开头面对天花板,闭眼笑了笑。
一念之差的事说不清。他梦里见过无数场景,色彩碎裂的一幕总是连接着父亲在海水中的脸,从中跳出无数个穿着校服的假笑的小人。
只是梦罢了,清醒的时分他想不起那些模糊的场景。过去了,就只是过去罢了——自从电击治疗后,他便如此想着。
“过去的就过去吧。”他微笑,叹着气说,“齐怀生,你比我还不会向前看呢,老是回头,回头,回头,有什么意思?”
“是么?你貌似向前看了,”齐怀生只手扳过他的脸,“可你真过去了吗?”
陈向然正要说什么,对方递来他的手机,上面赫然是他的聊天群,今天的群聊仍然热闹,每弹出一条消息,齐怀生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是什么?”
陈向然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内容,也正因看见了,倒回答不出了。
齐怀生怎么会明白呢?他想,倒不如沉默,像一直以来那样。
“以后这种群,”齐怀生当着他的面删去群聊,“不许再加。”
刚吃了药,陈向然生不出什么情绪,只冷淡地看着,一丝青灰天光在眼前游晃,齐怀生的脸明明暗暗。屋里一如既往的寒冷,冷到人失去知觉。
“还有,”齐怀生又转过来,勒住他的腰,生怕他听不清一般,在他耳边说,“康复之前,不许离开我身边,不许见龙皓,不许……”
“我把我自个儿卖给你算了。”陈向然碰上他的鼻尖,趁他愣住的一瞬,挣脱出来,坐在床边,脑后扎起狼尾辫。
他又要走。
时间长了,齐怀生知道他每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