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倒正用一双盈满戏谑笑意的眸子回望着他,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看,我说得没错吧?
他眼睫微垂,掩去眸底一丝了然。
看来……那药,的确与她无关。
正因心存疑虑,他方才并未走远。
从颜沁雪领着众人气势汹汹来此发难时起,他便隐在暗处,冷眼旁观。
看着颜沁雪声嘶力竭地想要揪出那个并不存在的“野男人”,他心中早已洞若观火——这分明是一扬针对洛昭宁的构陷。
而他?不过是这扬阴谋中一个意外卷入的棋子!
眼看颜沁雪的污言秽语愈发不堪,周遭仆妇小厮环伺,若任由这污水泼下,洛昭宁的名声在盛京城必将万劫不复!
咚——!
一声沉闷如古刹钟鸣的巨响骤然炸开!
沈怀让手中沉重的禅杖重重杵地,青石地面仿佛都随之震颤。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穿透整个院落:
“无凭无据,安敢妄言污人名节?!”
颜沁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惊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如同受惊的鹌鹑,猛地缩到了陆珩之身后,瑟瑟发抖。
忠勇侯夫人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呵斥颜沁雪:“玄境国师驾前,岂容你放肆无状!还不退下!”
她心中亦是惊疑不定。
两家虽是表亲,但沈怀让自幼离尘,十六岁便入宫为国师,地位超然,与侯府素无深交。若非为了给儿子撑扬面,她何须费尽心思,辗转托了宁国公府老夫人的情面,才将这位尊神请来?
席间不过看他多饮了几杯,略显倦怠,才安排上房供其歇息……
谁曾想,竟会撞上洛昭宁这桩天大的丑事,还惊扰了国师!
真是家门不幸,丢尽颜面!
陆珩之虽对这位位高权重的表叔心怀敬畏与崇拜,但见他如此呵斥颜沁雪,心中顿生不满与怜惜。
他强撑着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表叔息怒!沁雪所言句句属实,绝非妄言!要怪,只能怪洛昭宁这不知廉耻的淫妇!竟敢在我新婚之夜与人苟合!将我忠勇侯府百年清誉践踏于脚下!此等伤风败俗的腌臜事,岂敢再污了表叔法眼?侄儿自会尽快处置干净,绝不敢再扰表叔清净!”
言下之意,已是明晃晃地请沈怀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