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这清晨透着冰凉的时分,额角与鬓边还不断渗出涔涔冷汗。
关护的里衣迅速被冰凉的汗水浸透,紧贴着皮肤。
恍惚间,他似乎清晰地听见了胡蝶的嘲笑声,无边的恐慌瞬间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猛地抓住身旁李叔的衣袖,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急促地用手势比划着,"不是,这个世界不是真的!"
李叔吓得一个激灵,要求身边的下人立刻去请大夫。随后反手用一种过于亲昵的姿态握住关护冰凉颤抖的手。
他一张老脸唉声叹气,充满夸张的宠溺与心疼:"哎呦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真是天大的霉运!好端端的怎么就能磕到石头上了呢?"
关护啊啊两声,试图抽出手来比划,却无法如意。
李叔含笑道,"你从小金尊玉贵地养大,细皮嫩肉,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别怕别怕啊,等大夫到了,我就去小厨房,亲手给你煮你最爱喝的那口羊肉丸子汤,多加胡椒和芫荽,热热地喝下去,发一身汗,什么烦心邪祟就都驱散了!"
他的话语黏腻甜齁得如同化不开的糖浆,眼神里写满了全然为你好的诚挚,仿佛真的一颗心都扑在关护身上。
他甚至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地嘟囔着:"叔我呀,早就想到你身边来贴身伺候了,就嫌弃原先那些莽撞小子粗手笨脚,不够细腻体贴,怕是会委屈苛待了你……"
太吵,太吵了!
他什么都不允许他说!
关护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这些裹着蜜糖、实则如毒蛇般咝咝作响的话语落在自己身上,竟是如此令人窒息!
他无法忍受,猛地一把狠狠推开李叔,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他越走越快,胸膛因缺氧和愤怒而剧烈起伏,他四处环顾,都是惊讶看着他的人。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最终彻底不顾一切地在回廊庭院间大步奔跑起来,冲出自己的院落,掠过兵器架投下长长阴影的练武场。
他一路不管不顾,只朝着胡蝶所居的主院方向疾奔而去,风声在他耳边呼啸。
途中,他与一群刚被牙婆领进府的小女孩擦肩而过。
她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从人牙子那里染上的污垢与难以言说的酸腐臭味,像一群茫然无措的幼兽,睁着惶恐又麻木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雕梁画栋却与她们格格不入的陌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