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倏地一紧。宋清徵的声音斩钉截铁:“抬进去!快!”目光扫过吓呆的车夫和春妮,“抬去西侧耳房!春妮,备热水!舒月,取布巾伤药!快!”
车夫与春妮被这气势慑住,手忙脚乱地去抬那冰凉沉重的躯体。
“老天爷!这晦气东西怎么跑这儿来了!”李茂才从院里冲出来,三角眼里全是惊怒嫌恶,“拖远点!莫脏了姑娘的眼!大晌午的触霉头!”他急吼吼挥手,竟想上前阻拦。
“李管事。”宋清徵一步挡在他面前,声音陡然沉冷,冬日的寒气凝在她眼底,“人命关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见死不救,传出去,宋府颜面何存?你是要我宋家背上苛待佃户、草菅人命的恶名吗?”
李茂才被那寒冰似的目光钉住。“宋府颜面”、“恶名”几个字砸得他心头一慌,叱骂卡在喉咙里,额头瞬间见了汗。“三、三姑娘息怒!小人……小人是怕这腌臜东西污了您的地方,还……还带着血,多晦气……”
“晦气?”宋清徵唇角极冷地一勾,目光掠过刘阿狗下颌刺目的血迹,“他爹刘老四尸骨未寒,他娘今早才哭过丧,如今他这般倒在主家门前,若真死了,李管事,你说外头传我宋家晦气,还是传我宋家刻薄寡恩,逼得佃户家破人亡?”
李茂才被她堵得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宋清徵不再看他,转身进了院子,留下李茂才在原地,后颈冰凉。
……
耳房狭小,还算干净。刘阿狗被安置在铺了厚褥的矮榻上,气息微弱。舒月解开他破旧棉袄,露出同样脏污单薄的中衣。少年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可见,身上不少青紫旧伤。她拧了热布巾,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下颌伤口,擦拭脸上颈间的污垢血渍。那伤口在左下颌,寸许长,皮肉翻卷,边缘发白,似被粗糙硬物刮蹭过,血已半凝。
“不像利器,”舒月低声道,手上动作极轻,“倒像是……摔的,或被人按地上擦刮的。”
宋清徵立在榻边,目光沉凝如水。她注意到少年即使在昏迷中,右手也死死攥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绷得惨白。
“他手里有东西。”
舒月会意,试着去掰那紧握的手指。少年喉中发出模糊哽咽声,身体本能地蜷缩抵抗,手指却攥得更紧。
“阿狗,松手!我们是帮你的!”舒月凑近他耳边,声音放柔,“你爹刘老四……”
“爹……”这个字像根针,刺破了刘阿狗混沌的意识。他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