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错了,那人似乎在抽泣。
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大乱起来,忍不住附身过去,想去牵顾渊的手腕,却被躲开。
“臣......”顾渊的声音细得微不可察,里外似有水意,“不留殿下了。”
“小渊,”檀清远顶着冬月风雪,跨了崇山峻岭来探望,不可能放一个伤心的人独自在此,更别提那个人是顾渊,“过来。”
听到幼时的名字,顾渊果然条件反射似的转过头来,脸颊上泪痕未散,分明在难过,却还要硬撑。
檀清远忽然想起,他快死了。
如果不是死前还想看这个人一眼,说出此生未了的挂念,他怎么会来呢,长路奔袭,为的难道是给潜光送眼泪的吗。
今天再不说出口,以后再见,都是碧落黄泉了。
他的心被巨大的悲意笼罩,几乎盖过了痴恋,倾身到了顾渊的跟前,低头很轻地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却没立刻离开,在极近的距离看着眼前人的眉目,抬手拂上了她的脸颊。
这动作在梦里做过千百遍了,后面跟着的往往是更腻人的亲密,现在却没有后文,只有三殿下带着凉意的指尖。
顾渊却愣了,抬眼看着他,许久无言,也不动,仿佛定在那里的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