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话,不作数的。谢娘子最好还是同谢伯父一起再去趟沈家,只消有足够的诚意,沈家自然不会砸上门的生意。”
谢织星盯着他的脸不放,“何大哥真是这样想的么?”
何端低头沉默。
谢织星又道:“我谢家窑无论如何不会放弃做瓷,总要找挛窑师傅来掌事,往后年节投礼与窑炉修补自然少不得师傅的。何大哥手握技艺,为何不试试呢?是……有人威胁你了吗?”
何端吃了一惊,“你怎……谢娘子莫开玩笑,挛窑工事罢了,谁做不是做,怎会有威胁一说,实在是家母的缘故,我脱不开身。”
谢织星看了他一会。
把何端看得心惊肉跳,他有点不明白眼前这小娘子的路数,瞧着分明娇滴滴一人,却像在身体里拧了股带刺的藤,冷不丁伸出来扎你一下,又端着张不谙世事的脸,叫人生不出像样的脾气。
还是赶紧送走吧,再说下去可不太妙。
谢织星也没想多留,她离开前叹了口与她这年岁不太相符的冷气,那双水泠泠的眸子流出一种既惋惜又怜悯的愁绪,把何端看得腿肚子打哆嗦。
她是知道什么了吗?
但她什么也没再说,就那么客客气气告别后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谢织星情绪不大好,有些庆幸自己今天没带着新窑炉图纸过来,又为这种庆幸感到遗憾。
世间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九十’说得委实太客气了点。
却也没得强求。
坚持两个字填进心深处不断浇灌,或许会慢慢生出新芽,长成茁壮的大树,可若是把这两个字兜头压下来,大概率只能收获一个‘爱咋咋地’的铁头。
哎,这新窑之路,道阻且长呐。
回家的路,也不短。
心里松了劲,同样一条路,越走越觉累,已近巳时,艳阳高悬,晒得人头脑发昏,谢织星越走越慢,干脆岔到自己平时捡枯枝的矮脚背山去,那里树荫多,多少能分担点紫外线的无差别攻击。
只是,平日空荡荡的树荫下,这会怎么有个人影来回晃荡。
那身形……还有点眼熟。
“谢小七!”
好,听声辨人了。
谢织星拖着两只被晒得有点儿重影的花眼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这厮好像就不会正经回答问题,“我们俩是不是有特别的缘分?这也能相遇,真是冥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