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幼时母妃日日独坐清冷的宫闱凭栏远眺,他每每望见时,便会泛起如此心潮。可母妃是他挚爱之人,而这小子...
不过是个骤然拾得可有可无的玩物。
彼时他尚不自知,待到世事流转,多年后回首往事才恍然惊觉,原来在那时,甚至是更早的时间,他便已爱上了她。
鬼使神差地,祝无咎竟然从那盘水晶肴肉里夹了块最大的,稳稳地放到了苏渔碟中。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他身后的鬼一鬼二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险些没控制不住脸上的神情。
殿下...竟然亲自给人布菜?
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肉片,苏渔不由一怔,她诧异地看向祝无咎,他这是在干嘛?又想了什么新法子捉弄她?
然而对方眸中翻涌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竟隐约闪过一抹倏忽而逝的窘涩,如此神情竟出现在祝无咎身上,让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虽不明所以,但众目睽睽,苏渔迅速收敛了诧异,低声道了谢。
祝无咎“嗯”了声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举动只是随手为之,转而端起酒杯迅速抿了一口。
这插曲转眼便被苏渔抛之脑后了,比起这个,身后那道如附骨之蛆的黏腻视线才真正令她厌烦至极。
她垂下眼睑,将心神内敛,彻底将那目光隔绝在外。
她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停在了其中一隅:那案几上只孤零零地坐了一个人。
男子身着靛蓝官袍,那衣服已被洗得发白,他身形清瘦,正襟危坐于席间,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水榭中央笙歌曼舞,他却始终低垂着眼帘,自斟自饮,沉默如塑,周身透着股遗世独立的孤高和难以言喻的落寞。
廷尉侍郎,梅思年,朝中少数敢直面抨击赵荃的大臣。
苏渔几乎一瞬便确定了他的身份。
许是目光停留得过久,对方有所察觉,他转过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清澈至极的眼眸,不见半分鄙夷,更无分毫窥探之心。
梅思年仅在她脸上仅停留了一息,随即毫无波澜地别开脸,再未投来一眼。
苏渔微微一怔。
她这幅容貌素来引人注目,旁人见了少有不侧目流连的,似这般被人完全忽视,倒是前所未有。
酒过三巡,宴席的气氛愈发热络,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