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光才堪堪漫过天际,一辆描金嵌宝的香车便碾着晨露,稳稳停在了人鸟市那扇斑驳的朱漆门前。
车帘轻启,温茴扶着颜泉的手款步而下,月白绣兰纹的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几分清润的凉意。
二人并肩往里走,市集中的喧嚣便撞了过来。铁链拖地哗啦声,低低啜泣声,粗嘎呵斥声混在一处。
抬眼望去被铁链缚着的人或蹲或坐,发髻散乱如蓬草,衣袍脏污得辨不出原色,与栏里圈着的牛羊几乎没了分别。
人鸟市是京郊最大的人市,来此交易的,从不管这些“货”昔日是官宦还是布衣,只论筋骨健否,手脚利否。
温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入口处守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她们来,递过两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繁复的云纹,能遮去大半张脸。
老者弓着腰引她们上了处高台,台上铺着褪色的毡子,台下便是个围得严实的擂台。
擂台上正打得凶,两个精瘦汉子赤着上身搏命,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头眼冒凶光的黑熊正扑向个握短刀的少年,少年翻身躲开,刀光却没沾到熊毛。
这擂台上,人与人格斗,人与兽相搏,能站到最后的从不是善茬,要么武艺精悍,要么心性狠戾。
温茴的目光在擂台上扫了圈,终是落在个穿黑衣的男子身上。
他刚解决掉一头野猪,玄色衣袍溅了些血,却半点没乱,握刀的手稳得像钉在原地。
温茴认得他前世是九公主身边最得力的侍卫,拳脚利落不说,一手医术更是能活人肉白骨,后来不知怎的落了难,竟流落到这人市来。
“我要他。”温茴侧头对老者说,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几分冷意。
老者眯眼瞧了瞧擂台上的人,慢悠悠伸出五根手指。
颜泉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个沉甸甸的锦袋递过去,袋里金银相撞脆响悦耳。
老者掂了掂,眉开眼笑地收了,转身下了高台,不多时便引着那黑衣男子过来。
男子身上的铁链已解,却仍低着头,脊梁骨却挺得笔直。
温茴冷冷瞥了老者一眼,那老者识趣弓着腰退了。
“可知我是谁?”温茴问。
男子抬了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没半分怯意,只沉声道:“主人。”
回府后温茴让人在偏院收拾了间净屋,又取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