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拱起的被子动了动。
原本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慢吞吞地探出头,扶着褥面,从积蓄了不少暖意的榻上站起来。
鹓初披裹着被子,披头散发,赤脚踩在地面上,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安静地坐到了房外的木板地上。
她的房间正对院落,抬头便可看到深夜明月,低头便是几抹鲤鱼游动的小池。
今夜是个月圆之夜。
鹓初又睡不着,只是在凉丝丝的秋风中呼出一口白气。
这个时候倒羡慕起苏轼,在无眠的夜里还能去敲张怀民的门,相与步于中庭,互相开解。
鹓初一个人穿到这商朝,在天宫闲时还能给老君看炉子凑KPI,到人间来只觉得寂寞。
那么问题来了,她的情劫对象到底在哪。
鹓初犹记下界时拜了各路姻缘神,可现在她都要天不假年了,就怕给她来一出“君生我已老”的大戏。
她吸了吸鼻子,挣扎着闭上眼,就地一躺,任由月光穿过屋檐洒在身上,胡思乱想起来。
人在想睡觉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乱寻思。
可能是白天见到了好些日子没见的哪吒,再加上两人又和好说了不少话,现在脑子里又开始飘起画面,记起他身上还缠着布条,稍微靠近一点就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哪吒的伤势还没好,也不知何时能大好。
可现在两人在陈塘关分居两地,鹓初想探望哪吒都不简单,她要出门不难,可频繁拜访李府实在冒昧,还容易显得她居心叵测。
天知道,鹓初从来没有把主意打到会肉身成圣的李家身上。
封神之战在即,她这一世寿命也不长,刚好能避过,回天宫歇一段时日。
鹓初闭着眼,又缩成一团,被子裹得像只蚌壳。
伟大的女娲娘娘,前上司西王母娘娘,相识不久但已经吃过她贿赂的月老——抛开事实不谈,真的不能莫名其妙从天上给她掉一个情劫对象吗?
鹓初疲倦地叹了口气。
蓦然。
一个黑影挡住了落在她眼睫上的朦胧月光。
鹓初迷茫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星眸。
男孩背着月光,发髻垂下的红丝绦随夜风摇曳。
他身上还穿着黑色练功服,露出的脖颈微微起伏,呼吸稍促,仿佛刚经过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疾驰。
鹓初绵软的身姿缓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