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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朕,跪下。”
……
夜华如水,已故护国公府,萧索落败的院子,迎来颀长的身影。
帝王身着常服,眉目沉沉郁郁,跨入西厢。
西厢已经许久无人居住,但各处细节都未曾变过,仿若母后生前一般。
为母后敬上几柱香,帝王便隔着竹帘跪坐在蒲团上,入定一般。
往日祭拜母后时,他总是痛楚不堪的。今日,帝王胸中依旧痛楚,却再不敢抬头看那牌位一眼。
乃至入内这一刻,帝王也禁不住生起一丝唾弃。
他来祭拜母后,为的却是另一个人。
忆起那人仙容如雪,不肯回头,腮边滚下一滴清泪,便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明知怨不得,心却像是空了一块,任由那漫天的风灌进来。
最终,他低着头道:“母后,你若在天有灵,就让她忘了……不,就让她也爱上我好了。”
离开前,帝王立在院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几点猩红的香火明明灭灭,飘忽不定。
他从不信鬼神之事,也并不将自己的命运放在他人手中。
“对不住了,母后。”
喃喃着吐出这句话,帝王便狼狈地偏过头,步履匆匆离去。
若文冕始终不能给予他想要的,他也绝不会容忍有人能越过他去。
裴文冕已记不清是怎样回来的。
嗓子一片干渴,正要起身,就是一趄趔。
她这才想起一些事来,沉默着撩起裤腿,看到膝盖上一片红,忍不住将脑袋埋在膝上。
纵观此生,裴文冕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不知从何时起,她竟沦落到连一句话都问不出口的地步了。
裴文冕既不明白他因什么而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如此恨她,却还能与她共赴巫山云雨。
终日混混沌沌,天牢里又没有滴漏,裴文冕分不清时光流逝。
但裴文冕清楚,大抵是过了三天罢。他又传召了她三次,次次都是黑夜。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裴文冕都从未习过武。帝王却自幼就师从名将。他的武略,裴文冕早就深有体会,但应付起他无休止的索求,依旧会心生颤意。
他不许裴文冕在他面前提及先皇后,裴文冕死寂的心却总是在这一刻燃起怒火,偏要同他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