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她便自知失言。
谢临是天枢卫统领,运筹帷幄多年,岂会不知瘴母谷的凶险?她一个晚辈,贸然质疑统领的决策,实在不妥。
谢临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有何高见?”
“没什么,我只随口一说。”杨冽颜连忙躬身,“是属下多嘴,还望大人恕罪,我先退下了。”
“退下吧。”谢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
与此同时,莫寻渊身处于瘴母谷东面的一个地牢之中。
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汇成浅浅的水洼,反射着石壁上昏暗油灯的微光。那油灯的火焰跳跃不定,将牢房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仿佛有无数鬼魅在暗处窥伺。
莫寻渊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双臂被高高吊起,手腕处的铁链早已嵌入皮肉,磨得鲜血淋漓。深褐色的血痂与铁链紧紧粘连,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玄色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地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刀伤狰狞,鞭痕交错,还有烙铁烫伤后留下的焦黑印记,触目惊心。
曾经俊朗的面容,此刻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渗出淡淡的血丝。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清冽光芒的眼眸,只有偶尔微微颤动的眼睑,证明他还尚存一丝气息。
冰冷,蚀骨的冰冷。
这是莫寻渊意识恢复后的第一个感知。
地牢里的湿冷空气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而比寒冷更难以忍受的,是浑身席卷而来的剧痛,骨头像是被生生拆散,又被强行拼接在一起,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回应他的只有铁链碰撞石壁发出的沉闷声响,以及腕骨处传来的、几乎要碎裂般的痛楚。双脚勉强能触及湿滑的地面,却根本无法支撑起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铁链上,让手腕的伤口愈发严重。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奇异的腥甜气——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腐败物质发酵而成,闻之令人作呕。
莫寻渊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咳嗽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疼得浑身发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点点猩红的血迹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