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月渐大,郑黛这几日胃口愈发不佳。
胡玉烟并未如约常来看她,她一开始还出门走动,甚至碰见过赵长昭一次,但对方只对她点点头,很快就走开了。
她如同猎物半本能地对赵长昭感到恐惧,也从不曾期待过什么。
后来她便整日将自己关在寝殿中,盘玩着霍九郎留给她的玉坠,安安心心养着胎儿,做一只金笼中的鸟。
除了进食和歇息,她还开始试探着向宫女们打听消息。
她得知那位一手遮天的大佞臣上官楚身死后,皇帝第一时间废黜了上官皇后和太子。又过不久,上官皇后染上疫症,小太子也相继病亡。
她得知皇帝对上官皇后恨之入骨,不许她葬入帝陵,连一个象征尊荣的名分都未留下。
她还得知皇帝的后宫中从前只有上官皇后,而今只有她。
更让她心惊的是,皇帝如今年过二十却无子嗣,除了……她抚摸着自己又圆鼓了许多的小腹。
没有哪个皇帝可以容忍自己的皇后诞下别人的骨肉,除非……
郑黛手指微颤,脑中冒出一个念头,他根本不在意皇位。
那样一个人,不在意权柄、不在意子嗣、不在意忠奸,不在意这世间的一切,他究竟在意什么?
郑黛躺在摇椅上,思索着逐渐睡去。
后来胡玉烟再来看她时,她们从时新的衣裙妆容聊到小孩儿的新衣大小,谈话内容再也不包括赵长昭。
胡玉烟说,陛下给她的母亲封了诰命,她父亲从宿州知府成了京官。
郑黛摇了摇头,若不是因为一道封后的圣旨,她早死了,如今的时光都白捡的。
她在皇宫中悄无声息地活着,直到某日,一个宫女领着一个小孩走进她的寝殿。
“这是文帝的遗孤,陛下旨意,让皇后养在膝下。”请命的内侍朝她躬身行礼。
那孩子有礼地上前拱手,规规矩矩地朝她问安。
“你叫什么?”郑黛问。
“云晋。”
“多大了?”
“九岁。”
郑黛心中一动,默默算了算年头,文帝早逝,这孩子应是个遗腹子。能在上官楚掌权时苟活至今,实属不易。
她没有再多言,只轻轻侧身,示意宫人将他领进来安置。
文帝亡后,皇位传给弟弟成帝,成帝亦未久寿,又将皇位交给了如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