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到我最后一面。”
胡玉烟呼吸骤然一滞,一行清泪不受控地滑下脸颊。
赵长昭凝视着她,神色中带着一抹痴怔,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化为沉默。
他缓缓开口:“立了太子,我死后,太子尚在襁褓,如何能治国?赵家儿郎无合适人选……上官皇后作主,太子禅位于辅政大臣上官楚,名正言顺。”
“我将赵家的江山送出去了,这便是我的命数,在这之后……我的命就捏在上官楚手中了。”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影子在墙上晃动,像是风中摇摇欲坠的魂。胡玉烟听着这话,胸口像被钝刀一点点剜开,泪水顷刻间模糊了双眼。
“你怎么能……”她声音哽得厉害,“你怎么能把自己的性命说得像谈一桩买卖一样轻巧?”
赵长昭只是笑,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喜色,反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温柔。他抬手想替她拭泪,却因力气不支,手在半空中便无力垂下。
胡玉烟心头一紧,正要握住那只手,赵长昭却微微偏头,让自己额侧轻轻靠在她肩上。他的呼吸急促而浅,仿佛风中即将熄灭的火苗。
他一直手死死攥着胡玉烟的衣袖,嗓音渐渐低下去,似是说给自己听,“我本朝露命,因君多一晨……”
“我若是真要死,想就这样死在你怀里。”
“可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我若是能挺过这一关,玉烟也解开心结好不好?”
胡玉烟的眼泪顺着颈侧淌下,滴在赵长昭的手背上。
那是一种渗进骨髓的惶恐,她怕极了,怕一朝醒来,这世上再无他的气息。她明白他背负着的仇、吞咽下的血、走到如今的孤绝。他们都遍体鳞伤,靠着互相喘出的那口气,才坚持到现在。
赵长昭见她不肯离开,恍惚间握住她的手,嘴角带着一点病中虚弱的笑意,“玉烟说过,你我皆是短寿的命数,可若细细看来,我必是要先你一步的。到时候……我先去见了皇兄,便求他,将你让给我。”
胡玉烟有一瞬地皱眉,她想说,奈何桥上他不能丢下她,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胡玉烟抬手为他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望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和那一声声压抑的咳嗽,笑得苦涩,“长曙说他不要入轮回,想必是不会在奈何桥上等我们的,你我今生来世都寻不到他了。”
赵长昭只是摇摇头,眉眼间尽是那种让人心慌的温柔,仿佛早已看透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