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见玉烟,如见观音。”
胡玉烟强撑着平稳的语气,“我求长曙封你为亲王,赐府自立,上官楚不允。我接你回宫,日夜懊悔把你拖入纷争,你中毒之时,我更是寝食难安,生怕将你也拖入地狱。”
“我曾在梦里,见你着素衣独自立在宫门外。那梦醒来,我心痛如绞,恨不得立刻奔去寻你。”赵长昭的声音愈发低哑。
“我跌入湖中那回,本想一死了之,后来有人破水来救我,我以为是长曙,没想到是你。”胡玉烟说罢自嘲地笑了笑。
赵长昭的喉咙开始发涩,“我恨皇兄,恨他不能保护你,后来我坐到这个位置上,才发觉自己不如他。”
说到这里,他猛地坐直,语气急切,“我……妄心早生,不是片刻。”
赵长昭侧过脸,看着胡玉烟垂下的睫羽,像两道浅浅的影落在苍白的脸上。
胡玉烟也直直地看向他,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
赵长昭喉头滚了滚,伸出的手停在空中,眼里一寸寸映进她的面庞,心跳如鼓,几乎压过了所有的思绪。
一刹那,眼前似乎划过一道闪电。
“玉烟……”他轻声唤她,像是在唤一个梦。
胡玉烟没有应声,胸腔里涌动着压抑到极点的情绪。
看着赵长昭凑近又离远,她的眼帘微颤,目光清冷,似水中月,不带一丝波澜。
两人肩膀相触,继续依偎着,不知过了多久,赵长昭又问:“你是不是很恨我?”
听得此言,胡玉烟忽而清明起来,方才的朦胧情思突然间荡然无存。
“恨么?有一点吧……”胡玉烟实话实话,她的家人是因赵长昭而死,她若没有一点动容,岂不是妄为人子女。
“赵长昭,我长你几岁,也曾是你的长辈。我想与你说,世上最难熬的事,从来不是死。”她缓缓道:“而是活着,看着那些你爱过、恨过的人,一个个化成灰。”
赵长昭手上动作又紧了几分,胡玉烟将手覆上赵长昭手背,“可是这一点恨不算什么,我会原谅陛下的,只要陛下将上官楚全族的头颅送上。”
胡玉烟说完话便闭了眼,她心中安稳了许多,丝毫不在意赵长昭僵硬的身躯。
她觉得自己像被推入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四面八方都是浓重的阴霾。可就在这片黑暗里,眼前这个男人,也在哭、在痛,在同她一样地煎熬,那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