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赵长昭捏紧了拳头,他顿了顿方道:“此事关乎上官家,朕自然关切。”
“想来上官大人在时,曾言朕天资愚钝,如今失了上官大人,朕方知他所言极是。”赵长昭一手扶额,露出一副触景伤情的悲切模样。
蒋卫适时附和道:“陛下节哀。”
上官华依旧拱手立在前列,赵长昭却全然不理,反而整个人倚在软靠上,偏偏不去看他。
人群一阵喧闹,赵长昭捏了捏眉心,片刻后才道:“查、查、都查,众爱卿接着商议。”他随意摆手,神情淡漠,吩咐道:“回头拟一份奏疏陈禀,朕乏了,退朝。”
“这、陛下……”
人群一阵骚乱,赵长昭并不顾忌,他着背手,唇边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自顾自地离开了议事殿。
如今日头正好,寒冬已过,紧接着就要开春了。去往寝殿的仪车转道去了御书房,赵长昭方才坐下,止下了浑身颤栗,不出他所料,不到一刻,蒋卫便来求见了。
“爱卿平身。”赵长昭免了冠,热切地扶着蒋卫起身。
“臣以为陛下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赵长昭皮笑肉不笑,只附和道:“朕正值壮年,少有不适。”
二人皆是沉默了一瞬,终是蒋卫先开了口:“臣有对越一战之事想要与陛下商议。”
“哦?”赵长昭后撤了半步,自顾自回到书案前坐下,等着蒋卫的后话。
蒋卫半生皆在宦海沉浮,自有一番气度,他沉声道:“上官华而今在彻查上官卓昂遇刺一案,臣怕他胡乱攀咬,惹出麻烦。”
赵长昭抬眼看了看蒋卫,并不回话。
这个人话里话外皆显威胁之意,若真等他上位,又与上官楚有何异?他从一开始就不真的信任此人,可惜还需他与上官家抗衡。
蒋卫忽而跪地拱手,道:“臣不愿与上官家同流,经年饱受排挤,臣想求一个转机。”
蒋卫叩首道:“全凭陛下做主。”
赵长昭盯着眼前人,捏紧了拳头,他是皇帝不假,可这些年来又有几人真当他是皇帝?所有人都一样,不过是从他身上还没有捞够好处。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下一瞬又敛起戾气,带着笑意道:“爱卿忠君爱国,是好事。”
“只是上官楚是先皇帝亲命的辅政大臣,上官一族把持朝政多年,许多事确是有不妥之处。可惜朕尚年轻,很多事还没学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