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士兵押着跪在地上,他的头发被血水浸透,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陛下……”
赵长昭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对身旁的人使了使眼色。
大手将蒋卫的头颅压低,一个士兵手持长刀,预备砍去,蒋卫却在这时癫狂地笑起来。
“陛下,臣知您早就想借此除我,如今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赵长昭神色不动,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蒋卫闭上眼,语调近乎自嘲,“陛下,本来你我君臣,不必走到这一步的。臣在家人性命和权势之间,选了后者,臣后悔了。那陛下呢?”
“臣就在天上看着陛下。”
蒋卫边说边从腰间扯下一物握在手里……
士兵手起刀落,只听得一声闷哼,染血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三圈,沾满了尘土。
蒋卫的尸身被拖走,赵长昭紧握的双拳松开,心中畅快了不少,可紧接着转头间却见地上的血迹下留了一物。
赵长昭怔了怔,随即呼吸一滞,立刻翻身下马。
他顾不得血污将地上的玉佩拾起,迎着阳光看了又看,这是胡玉烟的,赵长昭记得分明。
上官华领兵攻入皇宫时,他兵败如山倒,披头散发地坐在大殿中,庆幸自己早早将胡玉烟送走。之后局势扭转,短短几日间,山河易主,旧臣来降,他手中又重新握了兵权。
命运终究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他与胡玉烟分别不过十日,是无尽的想念和心忧。他大势已去时想的是胡玉烟定是会为他哭一场的,说不定还会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爱他入骨。后来他又害怕胡玉烟得了心心念念的自由,走得太远,远到他再也追不上。
他杀了蒋卫的子女,独独留了蒋卫的性命来向上官茂叫阵。看着玉佩,赵长昭浑身血液变得冰凉,方才攻城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他明明安排好了人手护送胡玉烟去找她弟弟,可蒋卫为什么会有这枚玉佩,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起,赵长昭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得葛复一声令下。
“攻城——”
炮声骤然炸开,震得天地俱是一颤。
胡玉烟正蜷在破旧的屋角,她踮起脚,想将赵长昭的面目看得更真切一些,紧接着,眼看着半黑的天被火光映得赤红,一颗巨大的炮弹划破天际,带着尖啸的尾音,砸向她的所在。
一瞬间,她几乎来不及反应,耳边全是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