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见帝王冕旒垂下,而他身侧站着一个女子。
赵长昭很是自然地落了座,只往一旁偏移了些,让龙椅刚好能容得下两个人。
殿中一瞬寂静,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赵长昭抬手,示意内侍宣班,语气平稳如常:“上朝——”
百官依次行礼,高呼万岁,声浪在殿顶回荡。
“陛下。”一名大臣立刻出列。
赵长昭抬眼:“卿讲。”
他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开口,“今日朝会,陛下让后妃同登御座,于礼制之上,恐有不妥。”
“自古内外有别,后宫不干政,是祖宗成法。陛下今日之举,恐为群臣所疑,也恐为后世所议。”
胡玉烟早料到会有人出言指责,她一言不发,只等着听赵长昭会怎么说。
“江山是朕的。”赵长昭听完,连眉都未动一下。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下诸臣,“如今是朕坐这个位置,旁人不需要有异议。”
“朕愿意和谁分享朕的江山,是朕的事。所谓祖宗礼法,朕不想在意便可不在意。自今日起,朝中内外,见宸妃,如见朕。”
胡玉烟脊背笔挺,她此刻坐在高位上,那一声声俯首陈臣的话落下时,像水一样漫过大殿。
她知赵长昭自诛灭上官家后便将军政大权握在自己手里,他发话,便无人再敢违背他的意思。
胡玉烟摩挲着一侧的龙形扶手,她记得自己曾跪过的地方,记得血腥气混着冷气灌进喉咙,记得那些人俯视她时,目光里连怜悯都没有。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
胡玉烟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赵长昭。像是终于走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的尽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影子。
“好了,有事议事吧。”赵长昭的声音清楚地落下。
又一人出列,“臣要参刑部在查的郑元衡一案。”
“郑元衡身为转运使,掌管西北军饷,却在镇压流民起事期间,私扣军中粮饷,账目多处不符。”
“前线将士因饷迟而哗变,死伤数千,证据确凿,可此人仗着是皇后内戚,拒不受捕,请陛下明断。”
赵长昭坐直了身子,胡玉烟有些惊讶,她尚不知此事,只将目光移到赵长昭手上,去看呈上来的奏疏。
赵长昭不过快速地扫了两眼便道:“此事,朕已知。”
“未定之罪,不必在朝堂上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