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烟皱起眉头,冒出这么一句。
赵长昭见她已卸下白日繁复的吉服与头饰,只着素衣,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单薄清寂。他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她从头到脚裹住,顺势半搂进怀里。
胡玉烟贴着他胸膛,发现他身上在颤,问道:“冷吗?”
赵长昭沉默片刻,“那年上官华逼宫,我也这样守城,那回赢了。”他顿了顿,像在确认记忆,“原来才过了一年,我总觉得很久了。”
胡玉烟声音闷在他衣料里,“你太狠心了,你那时候竟然要抛下我。”
赵长昭罕见地没有辩驳或道歉,只道:“我的念头,从没变过。”
胡玉烟停下脚步,揪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道:“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赵长昭却笑了,月色衬得他面色苍白,眼神幽深,“其实我从前好羡慕皇兄的,我常想,我若死了,你会不会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他指尖轻抚过她脸颊,“那时候,我一想到你往后余生都要念着我,我就高兴得……心头发痒。”
胡玉烟看着赵长昭月光下苍白的面容,觉得他形如鬼魅,她咬紧了牙关,整个人都在颤,“我不会的。”
“我是孤鸾命,我认了。我会把你的骨灰带在身边,但是最多三年,我就会找一个山清水秀的的地方埋了。我会继续活下去,遇到新的人,偶尔才想一想你……然后用不了多久,我就想不起来了。”
赵长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这才急了,“你不能……”
胡玉烟反驳,“我是认真的,生死离别都是命里要走的一段路,可能会难一点,但我总能走过去。”
“赵长昭,你没有什么特别的。”雪落在她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不准……”他急了,字字从齿缝里迸出来,带着血腥气,“不准忘,不准找别人,不准……把我埋了。”
赵长昭的声音低下去,近乎哀求,“你是我的皇后了,是我的正妻。你只能是我的,这辈子是,下辈子是,永远都是。别再说那种话……求你,我们都得好好活着。”
胡玉烟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他的手,继续往前走。雪渐渐密了,在两人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很快又被新雪覆盖的脚印。
夜色里号角连响,急报一道道送入宫中,却始终没有传来失守的消息。
守军勉强稳住阵脚,将叛军挡在城外。元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