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胡玉烟和赵长昭将郑黛送到宫门前,郑黛裹着厚斗篷,身后是被安置妥当的箱笼与随行护卫。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只在临别前紧紧抱了一下。
车帘落下,车辙声渐远。
回去的路上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胡玉烟拉着赵长昭回了殿中,连衣服也未换,她立刻取出来一把琵琶。
“秀郎还没听过我弹琵琶呢。”
赵长昭脸上带着笑意,直愣愣看着她动作,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了。
胡玉烟很快将琵琶抱在怀里,在窗下的软榻上坐好。
她简单调了一下音,琵琶声起得很轻,不是宴乐里那些热闹的曲子,也不是哀怨的旧调,胡玉烟低着头,她腕骨细瘦,指尖却有力。
乐声带着情绪一层层叠上来,悠扬倾诉。
“是在诉情。”赵长昭喉结滚动了一下,走上前,单膝在她面前落下。
胡玉烟顺势松了手,让琵琶斜靠在榻边。她伸手拽住他的衣襟,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了一点,额头贴上他的。
之后的日子变得异常安静。赵长昭一面忙着调兵,一面和朝臣议事,还依旧要和她腻在一起,胡玉烟只道自己累了,想歇会儿,一个劲的将赵长昭打发走。
行宫午后静得出奇,胡玉烟侧身躺在软椅上,她半阖着眼,眉目松弛,难得露出这样全然放空的神情。
她前些日子胃口一直不好,近来又总是犯困。
内侍吉祥轻手轻脚地跪坐在一旁,先是替她把滑落的毯角掖好,又将熏炉挪远了些,怕烟气呛着她。
“娘娘,可要喝点热茶?”他压低声音问。
胡玉烟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没有回答。
“娘娘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宣太医?”吉祥又问。
胡玉烟揉揉额角,点点头又摇摇头。
吉祥垂手侍立在旁,小声道:“奴家里从前是开医馆的,娘娘若是信奴,奴可以为娘娘诊治一二。”
胡玉烟垂下眼眸,过了一会儿将手腕垂下来。
吉祥恭敬地将丝帕覆在胡玉烟手腕上,才又把手指轻轻搭在脉搏上,过了好一会儿,他试探着问:“娘娘可是月信未至?”
胡玉烟像是早就知情,她重重闭了下眼,摆摆手道:“你下去吧,不许和任何人说。若是走漏了风声,本宫不会念及你救过小太子的恩情。”
吉祥立刻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