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青布马车碾过石子路,在晨雾缭绕中驶向慈恩寺。
虞瓷奉父命,送姐姐虞翡前往寺中清修七日,祈祷家族福运绵延。
这是对外的说法。
临行前,虞夫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追到府门外,对虞瓷细细叮嘱:“好好照顾你姐姐,寺中清苦,你要跟大师好好说说,别太苛刻。”
虞瓷羽睫低垂:“瓷儿知道。”
还想再听什么,虞夫人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她黯然收回视线。
虞翡被两个婆子半搀半架着塞进马车,她穿着素白的衣裙,跟惨白的脸色连成一片。
眼神空洞,望着车窗外飞过的枯叶,不再挣扎,也不再言语。
生辰宴那夜的疯狂似乎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只留下无边的沉寂。
慈恩寺内,古木参天,钟声悠远中透着庄严肃穆。
明心大师在大殿中接待了她们。
他诵了声佛号,目光在虞翡身上停留片刻,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划过一丝悲悯。
“阿弥陀佛。虞施主,令姐心神损耗,沾染了不净之气,需得清净之地,以佛法涤荡,方能安神。”明心大师声音平和,示意小沙弥带她们前往后山备好的禅房。
虞瓷盈盈一拜:“有劳大师费心,姐姐就拜托大师了。”又转向虞翡,满脸关切:“姐姐,你安心在此静养七日,妹妹会常来看你的。”
虞翡毫无反应,任由小沙弥引着,走向后山深处僻静的禅房。
禅房简朴干净,但位置偏远,窗外古木遮天蔽日,光线常年昏暗,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潮湿之气。
婆子们将她安置好,便退了出去。
第一日,便在绝对的孤寂中度过。
硬板床硌得她浑身酸痛,清汤寡水的素斋寡淡无味。
才在虞府住了多久,她的身子就变得这般娇气。
禅房里,无人与她说话,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单调的诵经声,如同魔咒般钻入耳中,更添几分寂寥。
虞翡蜷缩在冰冷的床角,那日的经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心。
是该好好想想的,何时着了那女人的道,一步步,将自己逼到这种境地。
……
第二日清晨,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
两个面相严肃的老嬷嬷走了进来,她们是寺中负责净心的执事,眼神冰冷刻板,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