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永无止境的下坠!
常欢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枯叶,在往生井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翻滚。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扭曲折叠,偶尔会有破碎的画面如同闪电般掠过——或许是过去,或许是未来,光怪陆离,无法分辨。
怀中的常乐在睁开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后,便彻底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沉寂,仿佛在消化融合那刚刚苏醒的庞大力量,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常欢只能靠自己。
她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父亲燕昭馈赠的星辰之力与“弑神者”烙印的凶煞之气艰难地融合,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挡着无处不在的侵蚀和撕扯。石化左臂死死搂住常乐,右手紧握那半截白玉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周围狂暴的能量流变得相对“平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井水。
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如同水银般粘稠、沉重、倒映不出她自己影子的诡异“井水”开始出现在周围,形成了一个个巨大、静止、如同镜面般的悬浮水泊。
而就在这些“水镜”之中,常欢看到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她。是无数个穿着不同服饰、身处不同环境、拥有不同气质,却顶着同一张脸的——“常欢”!
第一面水镜里,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赤着脚、正在海边奋力拉网的“常欢”。风吹日晒让她的皮肤黝黑粗糙,眼神却如同大海般坚韧明亮。她似乎察觉到了窥视,猛地抬头,看向镜外的常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继续埋头劳作。
“渔女…”常欢心中莫名一悸。
第二面水镜接踵而至。里面是锣鼓喧天,红烛高照。一个凤冠霞帔、顶着红盖头的“常欢”正坐在喜床上。突然,她猛地自己掀开了盖头,露出一张惨白却决绝的脸,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剪刀!她对着镜外露出一个凄然又疯狂的冷笑,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剪刀刺向自己的心口!画面戛然而止。
“新娘…”常欢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胸闷。
第三面水镜!金戈铁马,战场嘶鸣!一个身披染血重甲、手持断裂长枪、白发如狂的“常欢”正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她一脚踩踏着一名神将的尸体,对着苍穹发出愤怒的咆哮,尽管伤痕累累,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烈火,欲要焚尽诸天!
“将军…”常欢感到体内的血液似乎随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