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倾盆而下,风亦是吹得厉害。窈月一面保证手里的灯笼不被风雨吹灭,一面偏头看向面色发白的郑修,问:“你怎么来了?”
郑修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胡说:“听了林钧讲的鬼故事,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
“哦。”窈月懒得揭穿他,监生宿舍和裴濯的住处之间隔了大半个国子监,郑大公子的“随便走走”走得可真够远的。而且这外头又是风又是雨的,比在宿舍里撞鬼的几率更大些吧。
窈月又瞧了郑修一眼,发现他不仅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有些发抖。“郑修,你该不会淋雨淋病了吧?”
说着,窈月就伸手探向郑修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推开,“我没病,你不用管我。”
窈月讪讪地收回手,“好好好,你没病,我有病行了吧。”
可看着郑修浑身湿透的衣服和有些摇晃的身子,她着实为相府公子日后的官场生涯堪忧。“喏,你拿着灯笼,我来撑伞,我外边这半边身子可都要冻僵了。”
这回郑修没拒绝,他看着窈月有些费力地将伞撑过他的头顶,为了尽量遮住他又往他身边靠近了许多,嘴角忍不住上弯,语气也和缓了许多。“待了这么久,裴夫子都教了些什么?”
窈月撇撇嘴:“他呀,什么都没教,先是让我背《论语》,我背不出就让我抄书,整整五十遍呢!我还剩四十七遍……明天一整天都是课,唉,看来只能今晚不睡了。”
郑修无言以对,窈月却自己摇摇头:“不讲这些烦心的事了。欸,刚才看你跟裴夫子见面,你俩的关系好像不太好啊?”
郑修显然不怎么愿意细说,只含糊道:“没有,你多想了。”
窈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俩的亲爹在这十几年里斗得跟乌眼鸡似的,都恨不得生吃了对方,你俩的关系能好才是活见鬼咧。可惜人家裴濯出身比你好,成名比你早,才气比你大,就连长相……
窈月特意又仔细瞅了瞅郑修,不禁摇头,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啊。她之前觉得郑修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模样挺好看的,可如今跟裴濯一比,啧啧,虽然她恨不得撕烂裴濯那张纹风不动的笑脸,但她还是得说,裴濯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尤其是笑着的时候……
“你在笑什么?”
郑修的声音把窈月越飞越远的思绪拉回来,吓得她赶紧抬手合上自己咧开的嘴,强行辩解道:“我哪里笑了?黑灯瞎火的,你自己眼花了。雨好像停了了,前面有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