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周牧野和宋青山之外,还有给宋穗儿解惑之外,他几乎不太会干涉村子里的事情。
或者说他也不想暴露在太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毕竟如今河源村已经引来了不少关注了。
宁守拙见二人联袂而来笑道:“看来府城之行,颇有波澜。”
屋内,炭盆烧得正旺。
周牧野将在王府的经历,包括与陈怀瑾的对峙、王大人的态度,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未作隐瞒。
宁守拙静静听着,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眼中神色变幻,时而凝重,时而讥诮,听到周牧野那句“创造一个更强大的周家”时,他眼中骤然爆出一团精光,抚掌轻叹:“好!志气可嘉!”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陈怀瑾此人,老夫当年在京中略有耳闻。他出身江南陈氏嫡系,但是当时旁支势大,他凭借精明强干与姻亲助力,一步步坐稳了家主之位,此人心思深沉,手段老辣,最重家族利益与声名。”
他看向周牧野:“他今日承诺查清并约束陈家在西疆的动作,未必全是虚言。”
“于他而言,一个流落在外、可能威胁嫡子前程的嫡长子固然麻烦,但是只要他不认,反而掀不起风浪,可家族内部有人背着他屡行刺杀、屠村这等一旦败露便会让陈家声名扫地的恶事,更是心头大患。他必会清查。”
“至于他施舍般的‘保你一世衣食无忧’。”宁守拙嗤笑一声:“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姿态罢了。他认定你流落乡野,难成大器,给些钱财打发,既能全了表面情分,又能将你牢牢控在西疆,远离京城是非。可惜……”
老先生目光灼灼地看向周牧野:“他看错了你。”
周牧野躬身:“学生定不负先生期许。”
宁守拙摆摆手,神色转为严肃:“王允之的态度,倒颇有意思。此人能在西疆门户坐稳位置,绝非庸碌之辈。他乐见你成长,未必全是善意,更多的是将你视为制衡陈氏、甚至搅动西疆局面的一枚棋子。你要借他的势,却需时刻保持清醒,莫要成了他人手中刀。”
“学生明白。”周牧野郑重道。
“眼下你最要紧的,还是科举。”宁守拙语气斩钉截铁:“功名在手,方有立身之基。来年院试,你必须一举中的!至于村中庶务……”
他看向宋穗儿,眼中满是赞赏:“穗儿已做得极好。老夫观你行事,有章法,有魄力,更难得的是心存仁善却不失果断。河源村交于你手,牧野可安心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