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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的营盘绵延数里,大营深处,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尹子奇半倚在胡床上,左眼罩着厚厚的麻布,右眼则布满了血丝。
原以为攻打睢阳是个肥差,没想到强攻半年却依旧没能入城,辛辛苦苦打了大半年却成就了张巡的名声,再这么下去就算能把睢阳拿下来他也要沦为笑柄。
主帅心情不好,换药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脸色,吓的侍立一旁的检校病儿官吓的浑身发抖,险些打翻手里的药膏。
“滚!没用的东西!”尹子奇猛的攥紧胡床的扶手,不管天色已经多晚,直接让传令兵去喊帐下将领前来议事。
帐中的副将和门口的守兵进噤若寒蝉,可这时候也不能全都不说话,最后还是资历最老的副将硬着头皮上前,“大帅息怒,您的伤势要紧。”
这半年打下来他们的伤亡也不小,着急也急不出结果,何必大晚上的折腾人?
不过这话没人敢说出口,他们就是劝也只敢从大帅的身体着手劝。
近日睢阳城外异象频出,前些天还有士兵看到有亭台楼阁凭空出现,可是再去探查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派出去探查的士兵不可能都说谎,死在外面的兵也不是假的,虽然大帅不信并迅速将传言镇压了下去,但是军心确实受到了影响。
很快,军中将领尽数就位。
尹子奇独眼扫过帐中所有人,声音因为忍痛显得扭曲,“说话!都哑巴了吗?睢阳城为什么还拿不下来?!”
大将杨朝宗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大帅,军中久战士卒疲敝,新征来的壮丁也还没来得及操练,不能操之过急。”
“放屁!”尹子奇抓起案几上的铜炉狠狠的砸到地上,“我军士卒疲敝?睢阳城里还有几个人?他们都不曾疲敝你们疲什么?”
“睢阳城虽然缺粮,但张巡、许远等人意志惊人,怕是还会继续坚守。”杨朝宗皱起眉头,他在军中地位不低,别人不敢说的话只能由他来说,“军中士气低迷,尤其是大帅受伤之后……”
“士气低迷?”尹子奇发出一声怪笑,“怎么?本帅瞎了一只眼你们就觉得本帅不行了?还是被张巡给吓破了胆?”
他一步步走下主位,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帐中将领的脸。
帐中气氛凝固,所有人额头都汗津津的,连杨朝宗也不说话了。
“传本帅军令,各营清点人数,凡能持兵刃者,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