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西园到了。”北隅三树晚香玉正值盛放,蕊心迸射的浓香撞上房梁,炸作肉眼可见的淡紫雾粒,这侯府客院竟也是如此雅致。
香墨忽退三步,屈膝时腰间玉禁步寂然悬止:“贵人带的那位姑娘正在西园等您,公子吩咐,若您后头有事,可随时来栖鹤居找他。”话落,便轻声请退。
奚筱满意点头,忽思及这位裴家大公子也是弱冠之年,竟如此命短,这一厢对比,竟比不出哪方更命途多舛。
她心头一滞,看着那绕香的房梁也没了方才的趣味。
方进了院子,便见一淋头鬼脸色苍白的坐在圆凳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奚筱快步走去,拿开她头上的水草,准备拉着她换一身衣裙,见拽不动,便斥道:“自己不留意掉进水里,如今耍什么脾气衣裙也不换。”
云雾眼珠转了转,也不反驳,直盯着门口不说话。
奚筱叹气,取了手巾替她轻轻擦拭着头发,“这天还凉着,湿衣湿鞋的,后头染了风寒,有你遭罪的。”
云雾一边木木然被她牵着走,一边解释道:“方才绕了假山去寻公子,忽然一股大力将我推到一旁的水潭,我转头来瞧,并未见到人,我心中惊惧,想着先爬上来再探查,但衣裙笨重,如何也游不上来,我原以为是什么缠上了,是以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她眼眶红红的,到底年岁小,如今经历了这一遭莫名的生死徘徊,难免害怕。
奚筱顿住,拉了她四处看了看,并未受伤,又放下心来,问道:“是谁救了你?”
“就是方才引我们进府的那个大汉。”这次她答的飞快肯定。
荒谬!
奚筱全身发冷,那鹤影分明从未出来过,如何去救云雾?
她定了定神,又问了她一遍:“你确定没看错?”
这时轮到云雾急了,她用力的点头:“千真万确,他将我拉上来还嘟囔了一句‘废物’!”她脸上鼓着气,好似气的不轻,瞧着像是忘了方才差点溺死的事。
奚筱丢给她一件衣裙,脸上半丝笑容也没有,看着十分骇人,“今日是我莽撞了,原以为凭你的身手来去这侯府不成问题,但京城高手如云,我们日后还是小心为上。”只交代了这一句,便说要去看看那水潭,云雾阻拦不得,又拉着她说道了几句。
水潭边,奚筱拨开龙须草,潭畔碎石忽现九宫格纹。细观之:坎位卧青玉臼,内蓄半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