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她，他的记忆力很好。
作为海因莱因家族早已继任的家主，在冻土上分布的产业中，其中属于己方派系的飞地代理人和督查官投送的情报，与安插在资源调度会中的人手递交的商业分析简报，他都曾一一认真阅览。
这是属于更高维度的视角，最现实不过的身份与地位上的差距。
若她此时此刻死在他的手里，李厘将永远不会知道，他所掌握的有关冻土的信息，地下世界的运转法则，他远比她这个下层土著，仅靠生存本能所能接触到的还要多得多。
但就此无法再向她炫耀地位与实力，难免会让人心生不快。
睡梦中被人紧抱并不舒服，更何况还被掐住命脉，李厘睡得极不安稳，极力想要挣脱。
如果不是因为尤金的消耗，导致在体力尚未恢复时又被他过量汲取，身处如此危险的境地，此刻李厘恐怕早已惊醒。
而当下，她能做出的唯一抵抗，在有限的空间里，无法逃脱，反而使彼此的身体更加贴近。
李厘无意识地挪动，无形间向热源更加靠拢，反而更深地钻进他的怀里。
尤金被她顶得闷哼一声，不由松开手，转为将她紧紧揽住。
杀意褪却，爱意再度涌现。
尤金冷翠色的瞳孔中光芒倏然点亮，在一片黑暗中像悄然燃起的鬼火。
他把自己一头扎进李厘泛着凉意的发丝间，脸埋进她的颈窝，难以自控地深吸一口气。
与此同时，在内心对她进行冷酷的审判，也第一次回头审判自己。
为什么会对她心软？
他深深嗅着她的气息，嘲笑这份沉迷。他已然探索过她的身体，兴致却分毫未减，竟然还想更进一步，开拓她的内心。
她的内心并非空无一物。有一个仿生机器人，几个土著朋友，遥远的飞地流放犯艾略特，和精神导师老园丁。
有一块如饥似渴吸收知识的记忆海绵，除此之外，更有一片亟待开垦的荒原。
只是暂时没有他而已，只是暂时。
这片荒原始终在等待被人播撒能够新生嫩芽的种子。
立足在这片荒原之上，尤金不得不这样想，这简直是天赐神权。而他，无疑就是那个早已囤积了许多花种，可以选择播种，或者连根拔除，亦或静静等待收获的君王。
也许是因为她是他的第一个交融对象，让他产生筑巢般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