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是拖着浑身酸痛的身体入宫的,父亲和大哥最近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整日对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明明年家能有如今的风光都是靠自己拼来的,他们却非要在这个时候让自己交出兵权,为此甚至不惜和自己大打出手。
扯淡么不是?
老子拼了大半辈子,还指望以后将手里的权利都交给儿子,儿子再交给孙子的,你现在让老子交出军权回家养老?
年羹尧自然是不服气的,作为皇帝跟前的第一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年大将军,就算父亲和哥哥也要靠边站,听他们的话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他心里其实也不是一点嘀咕都没有,父亲和哥哥好好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真的是像他们所说的,皇帝现在对他的好和宠幸,其实都是捧杀?
但是若真的除了年家,皇上指望谁领兵打仗?
年羹尧曾经是进士出身,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功高震主的情况,但一直摆在他面前的却是国无大将可用的情况。
四处领兵打仗平乱的,都是年家的人,皇上若是除了年家,还有谁可以用?
皇上本就登基不久,朝堂内外都不安稳,边关更是蠢蠢欲动,年羹尧不相信皇上这个时候会动他。
但这些一切,在他踏入翊坤宫,见到妹妹的时候,就都变了。
他好好的妹妹,竟然瘦成了一把骨头,他险些没有认出来。
年羹尧颤抖着双手,无所适从,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像是突然得了羊癫疯。
“妹……妹……,你……”
他连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颂芝走到门口将门关上,年夫人也走到外间,将内室留给兄妹二人。
华贵妃淡淡看了哥哥一眼,笑了笑,只不过笑容难看且骇人,她有气无力道:“妹妹不想将来为哥哥收尸,就只能先走一步了。”
她就说了一句话,仿佛就用尽了所有力气,只歪着头看着年羹尧,不再开口。
但年羹尧却懂了。
心底突然就酸涩堵得难受,他从小的疼宠的妹妹,因为他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妹妹不是病了,妹妹是心死了,或者说,妹妹是想用自己的死,换他活着。
年羹尧捂着脸跪在地上,无声哭泣,泪如雨下。
年羹尧从翊坤宫出来先将夫人送出了宫,然后独自一人回了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