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您……您说,冠军侯的骠骑军,得是何等的威风?我听茶馆的说书先生讲,他们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一人三马,日行千里!从蜀中到长安,八百里加急,最多……最多五天!五天就能杀到了吧!”
五天?
听到这个天真得可笑的数字,张六斤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他看着李狗蛋那张写满了“希望”的脸,就像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同样天真的自己。
他笑了。
笑声沙哑,干涩,像是两块被风干了的骨头在摩擦。
“娃子,你今年多大了?”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十……十七……”
“十七岁,还没娶媳生子吧?”
“没……没有……”李狗蛋被问得有些发懵。
“那就好,”张六斤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死了,也不算亏。”
“啊?!”李狗蛋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当这是村头打群架,喊一嗓子,兄弟们抄着家伙就从四面八方冲过来了?”张六斤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转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李狗蛋的衣领,将他瘦弱的身体直接提了起来!
“我问你!八百里加急,送的是什么?!”
“是……是军令……”李狗蛋吓得魂飞魄散,双脚在空中乱蹬。
“没错!是一个信使!一匹快得能跑死自己的马!”张六斤的唾沫星子,像雨点一样喷在李狗蛋的脸上,“他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跑死七八匹马,把一道军令送到!”
“可冠军侯要带回来的,是什么?!”
张六斤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城楼上滚过,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是九万大军!是九万个要拉屎撒尿、要吃饭喝水的活人!是至少十八万匹要吃草料、会累会死的牲口!你懂吗?!”
李狗蛋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疯狂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张六斤将他重重地掼在地上,然后伸出一根因为常年握枪而严重变形的手指,开始用最残酷的现实,一刀一刀地,把他心中那点可怜的希望,彻底剐碎!
“第一,路!”
“你他娘的走过蜀道吗?!从成都到长安,一千五百里!中间隔着的是什么?是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