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阴寒。软塌上铺了厚软的羊毛褥,茶壶飘着热气。
柳枝迎上来解她斗篷,青禾则端过茶壶斟了两盏,一边笑道:“暖炉刚烧起来没多久,屋里才暖和些。小姐赶得这场风倒不小。”
“你们也坐吧,一起喝盏茶。”
青禾与柳枝对视一眼,依言在一旁落座。
喝了一口茶,青禾忍不住嘀咕道:“那庄姨娘真不是寻常人,被扔在庄子里折腾了半年,如今回来住着杂房,还是一脸不紧不慢的模样。”
崔莞言轻轻笑了下:“比起跳脚喊打的,沉得住气的才最难对付。”
青禾默了默,又问:“小姐说得倒像佩服她似的。”
“有点吧。她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清楚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必须熬。”
放下茶盏,她转头望向柳枝。“醉春院那边,可查出什么了?”
自回府以来,柳枝皱着的眉头便没有松开过。
“太蹊跷了,和春棠、秋娘一同长大的夏芜、冬磬,像人间蒸发似的,查不到半点踪迹。醉春院原本的掌事婆子换了三拨,院账也断得干净,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她们的痕迹。”
“和孟誉一样,生死未卜?”
柳枝点头:“醉春院这几年死的人都登记在案,偏偏不见这两人,属实太干净了些。”
“小姐,还有一事。醉春院最初并不只有‘春夏秋冬’四人,几年前还有‘梅兰竹菊’四人,都是被单独挑出来培养的,可成名后便都消失了。”
醉春院和崔时之间到底有何勾连?绝对不会是寻欢作乐那么简单。崔莞言思量片刻,道:“春棠、秋娘如今留在京中,若真有什么隐秘,线索只可能还留在她们身上。谢家那边呢?”
“暂时没什么实证。只查到谢尚书养着一个外室,已有五年,生了个儿子,谢景胜也不算干净,去年才在城南置了宅子,常有一妇人出入。不过这类事,在这些门第里并不稀奇。”
崔莞言听完,眸色沉了沉。
“有儿子,不带入府?就算这事与醉春院无关,也无妨。若叫谢夫人知道谢尚书在外藏了个生子妾室,谢家闹上一场,是迟早的事。”
柳枝立刻会意:“明天我让人去打听那女人的来历。”
崔莞言吩咐完一应事宜,案上的茶水已凉半盏,窗外夜色更深。
柳枝却迟迟未退,站在原地,唇动了几次。
“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