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素怔,他怎么猜到她想什么来着。
无名茶楼,大隐隐朝市。
嗤……行吧,还蛮有风度。
“所以呢,为何非要讲是主子逼迫?”
“什么?”衣素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对这个问题就这么很感兴趣……
反正是被“缴了器械”,她如同一个被束手的孩童,无端闹脾气侧过脸去:“我死性不改,索性做恶人做到底好了。”
“假惺惺说自己良心悔过,旁的人怎么信服我家小姐。”
她拧眉:“重要么?”
拉对立,就要拉得越水火不容越好。善恶总是相对的,人们虽嘴上说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却还是更倾向于彻头彻尾的不变心,一根筋。一个人越恶,另一个人越善,越能撇得一干二净。
她只一个丫鬟,对这些王公贵女无甚影响,司马晏晞不同,她一辈子都要与这些人打交道。
搁在窗棱的手许久不动了。
少年视线望在远处,却没有焦点,没有浮载。他也未曾想到这场呆愣来得如此突然。
因为只是丫鬟么。
只是无名无姓的小卒,连真名都没有,所以怎样伤害都不为过,竟是这样吗。她是这样想的,那数千数万的无名卒呢?也许他们也曾冤屈,很多东西到死都要背负在身上,随着干尸一起陷入地底下去。
他没由头垂下睫,眼尾多是上挑的,此刻耷拉淡漠着,无端惹出一身孤零。
如同今日那个旷徒,他早已知晓底层百姓如何被剥削,他们生活水火交融,他们痛不欲生。他自调查来也见了许多,可从没有像此刻一般睡醒。
事情很小,但落在每个人身上,都是大山。
如若要怜悯,那就要深入。没有感同身受,就没有真正拯救。
而谁能想到,他最开始所求的,不过是为家中之人昭雪。
余光中的人偏过头去,月光顺着女子的鼻梁倾泻下去,直在鼻尖凝结成银露一般的亮。她不甚在意。
而他很在意。
聪明一词不够囊括。她不像正常人。有点疯。有点无所顾忌。
…
“司马晏晞,”少年突然低声道。
“极幸运。”
*
“你说什么?!”
司马府邸。
满室明亮,灯火高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