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戏曲下乡的,还有施粥的马车棚子,免费的薄粥散发着粮食朴实的香气。
“免费听戏喽!听完戏还有粥喝!”
每个戏班的演员脸上都带着激动之色,有生之年,竟然还有官爷衙役护送自己!
宁晏执与祝晚凝商议后,这出戏要以多种多样的形式,确保大夏所有的城市、乡村都能被普及。
成乾帝对此并没有抱有太多希望。
加上对抗大旱一事上,他已全权交给太子。
历朝历代,大旱时民不聊生、饿殍遍地,大旱之后必有大涝,接着是大疫……
这种棘手之事,成乾帝已完全不想沾手。太子主动要接着做这吃力不讨好之事,他求之不得。
锣鼓点,都在或大或小的舞台渐渐敲响。
幕布拉开,没有华丽的布景,都只有一片用粗布绘制的灰黄色背景。
无数个老农赵老四,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袄,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棍,一步一趔趄地走上台。
“老天爷啊…”他仰头,一声嘶哑苍凉的悲嚎。
“你睁睁眼吧!一年了…一年滴雨未落…田里…城里虽然有施粥,可乡下,乡下连树皮草根都要被啃光了…”
声音里浸透了绝望的苦汁,如同台下无数正在看戏之人的心上。
赵老四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番薯块根,如同捧着稀世珍宝,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那粗糙的表皮。
“番薯…番薯种…官老爷发下的…活命的种粮啊…”
他猛地将这种子紧紧贴在凹陷的脸颊上,贪婪地嗅着生的气息。
“爷爷…爷爷…”
小孙子小脸脏污,踉跄着扑过来,抱住赵老四的腿。
“饿…豆儿好饿…肚肚…像火烧…”
他伸出小手,想去抓爷爷手里的金藤种。
赵老四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缩回手,将那宝贵的种子死死藏进怀里最深处。
他低头看着孙子因饥饿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老人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豆儿…乖…再忍忍…再忍忍…”
他不敢看孙儿那张饥饿的脸,“这…这番薯种…不能吃啊…吃了它…咱们…咱们就真没活路了…
他猛地弯腰,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树皮,发狠似的塞进嘴里,用尽力气咀嚼,树沫从他干裂的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