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观秋身形未动,坦然受了晚辈这一礼。
老人的脸上渐渐露出欣慰之色,“这未来的棋局,终究要看你们年轻人的了。”
他抬手虚扶,“起来吧。说了这许久,这茶都凉了,拾安,你再尝尝这山里新摘野果子。”
“至于那宁飞白……我是听泓儿之言,才知道宁奕丰在外面还有这一个孽障。当初清儿知道自己被害,立即就给宁奕丰下了绝嗣药。可她千算万算,没算住宁奕丰一早就在外有私情!这孽障还是以中山郡王一脉的身份,生了下来。”
“放心,我知道你要他一条性命。现在宁飞白此刻正在一处安全所在静养,有好心乡民照料,断不会让他小命呜乎。你刚来七闽,可别这么快就寻着他。自然要作些姿态,在深山中寻他个三五日,才将他救出。”
陈拾安也自有此意,他此行真正意图,就是来见上官观秋,至于将宁飞白捞出来……再说再说。
这一夜,陈敏方与陈迎文随着阿土伯去隔壁小院居住。
陈拾安与上官观秋,促膝长谈。
从天下大势到民生经济,从兵制改革到海外见闻。
陈拾安越谈越是心惊,他连中三元,自认见识新颖甚至有不少超前的政经见解。
可原来他对未来的隐忧,上官观秋竟早在数十年前便已深思熟虑过。
虽因时代所限,在上官观秋在朝的年代,至少已经过去二十年。
可上官观秋的政见与现在只于细节或有不同,但其宏大视野,开明思想,与竟与陈拾安不谋而合。
甚至,较陈拾安更为深邃广阔。
这位老者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智慧宝库,让陈拾安心生敬佩,获益匪浅。
夜已极深,上官观秋便留陈拾安宿在小竹院中。
说来也奇,陈拾安重生前后,心绪总是难以真正宁定,睡眠极浅。
这一世,唯有在祝晚凝身边,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方能睡得香甜一些。
然而这一晚,宿在上官观秋隔壁那间简陋的竹屋里,听着窗外溪流淙淙与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陈拾安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安心,几乎是头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直至天明。
翌日早晨,一阵诱人的鲜香将他唤醒,他难得睡得这么晚。
循味而出,只见上官观秋已在院中小泥炉上煨着一小锅粥。